唐小虎的问题在空旷的冰殿中回荡，却没能等来轩辕澈的回答。
轰——！
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光茧轰然炸裂。
一股足以冻结思维的极寒风暴，以洛灵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连光线都能冻住的绝对零度。
周小强离得最近，哪怕已经有了大地神躯，眉毛和胡子上也瞬间挂满了白霜，他怪叫一声，双脚猛地跺地，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盾升起，才勉强挡住这股寒气。
光芒散去。
洛灵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依旧穿着那件月神霓裳，但此刻，这件神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布料质感，而是完全由流动的月光与冰晶编织而成。
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令空间战栗的神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展开的那对翅膀。
那是一对宽达十米的冰晶羽翼，薄如蝉翼，剔透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晶，上面流转着繁复的银色神纹，每一次轻微的扇动，都会洒落点点星光般的冰屑。
洛灵缓缓睁开眼。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一轮孤寂的寒月。
她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根残存的冰柱轻轻一点。
咔嚓。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声响。
那根直径数米的实心冰柱，直接从内部结构上崩解，化作漫天齑粉，随后那些粉末又在半空中静止，被强行重组。
眨眼间，粉末凝聚成了一朵盛开的冰莲花。
造物。
这是触及到了法则本源的手段。
“呼……”
洛灵红唇轻启，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她背后的冰翼收敛，整个人缓缓飘落，脚尖轻点地面，没发出半点声音。
刚才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性威压，在她落地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她看着轩辕澈，眼中的银色淡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有些依赖的小女孩模样。
“澈哥哥。”
洛灵提着裙摆，快步跑到轩辕澈面前，献宝似的转了个圈，身后的冰翼随之晃动，带起一阵香风。
“我感觉……现在的我，能把整片大海都冻住。”
轩辕澈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有些凌乱的银发，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微凉，却不再刺骨。
“半步武神。”
轩辕澈感受着她体内澎湃如海的太阴神力，点了点头。
“不错，没给我丢人。”
周小强凑过来，搓着手，一脸羡慕：“乖乖，这可是自带空调啊，以后夏天胖爷我就抱着大腿不撒手了。”
“滚。”
雷千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既然全员到位。”
轩辕澈转身，目光穿透冰殿的穹顶，看向通天塔那未知的更高处。
手中的轩辕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就别浪费时间。”
“去顶层。”
“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坐在那里等死。”
……
通天塔的结构，并不复杂。
一层一重天。
但对于现在的这支队伍来说，所谓的关卡，已经变成了笑话。
第五层，烈焰炼狱。
还没等守关的火焰领主念完开场白，唐小虎手中的海神三叉戟一挥，无尽汪洋倒灌，直接把那不可一世的玩火家伙浇成了落汤鸡。
然后洛灵补了一记“月神叹息”，将整个第五层冻成了巨大的冰雕艺术展。
第六层，剧毒沼泽。
周小强开启泰坦真身，无视所有毒素，像是一台失控的压路机，在沼泽里横冲直撞，把那些试图偷袭的毒虫猛兽全部踩成了肉泥。
第七层，飓风峡谷。
雷千军化身九天应元雷神，引动万钧雷霆，与风暴硬撼。
雷光所过之处，飓风消散，风灵陨落。
这根本不是闯关。
这是屠杀。
这是一支由真正神明组成的拆迁队。
他们势如破竹，一路向上。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们的脚步，甚至连让他们停下来喘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终于。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轰碎了多少层壁垒。
众人站在了一扇足以遮蔽苍穹的青铜巨门前。
这是通天塔的尽头。
也是传说中，距离“天”最近的地方。
大门之上，雕刻着无数古老而晦涩的图腾，有人族披荆斩棘，有神族高高在上，也有万族在血火中厮杀。
一股沧桑、荒凉、且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从门缝中渗出。
“到了。”
轩辕澈站在门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这座塔还要巍峨。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青铜门板上。
“胖子，老雷。”
“在！”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同时也按住了大门。
“推。”
三人同时发力。
肌肉紧绷，神力爆发。
嘎吱——！
那扇尘封了万古岁月的青铜巨门，发出了沉重而嘶哑的摩擦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灰尘簌簌落下。
一道光，从门缝中射出，照亮了众人略显疲惫却战意高昂的脸庞。
大门，缓缓洞开。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迎接最终决战的准备。
哪怕门后站着的是神王，是天道，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挥刀。
然而。
当大门彻底敞开，看清里面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神王。
没有天道。
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宝藏或神器。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星空。
脚下是一块巨大的圆形浮空平台，四周是深邃无垠的宇宙，远处星辰闪烁，仿佛伸手可摘。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
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早已熄灭，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岁月侵蚀的裂痕。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空荡荡。
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就是顶层？”
周小强瞪大了眼睛，扛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大地神力，蹬蹬蹬跑到祭坛边上。
他不死心地围着祭坛转了好几圈，甚至趴在地上，用手指去抠那些地砖缝隙。
“不对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通天塔里有成神的机缘吗？”
“神器呢？神格呢？哪怕给本绝世秘籍也行啊！”
周小强急得抓耳挠腮，那张大黑脸都要皱成包子了。
雷千军和唐小虎也走了过来，两人的脸色同样凝重。
他们这一路杀上来，每个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机缘。
雷神神格、大地之心、月神传承，还有唐小虎补全的海神位。
按理说，作为队长的轩辕澈，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在这里应该有着最大的收获才对。
毕竟，他是那个带着所有人走到这里的人。
可现在。
这里只有灰尘。
“是不是藏起来了？”
唐小虎挥动三叉戟，蓝色的神力扫过四周的星空，试图找出什么隐藏的空间夹层。
一无所获。
洛灵走到轩辕澈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有些湿润，那是紧张。
“澈哥哥……”
轩辕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熄灭的祭坛。
脸上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松开洛灵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祭坛前。
伸出手，指尖划过祭坛上那些残破的符文。
入手粗糙，冰凉。
这是死物。
没有神性残留。
“果然如此。”
轩辕澈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星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果然？”
周小强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逼：“老大，你知道这里没东西？那咱们拼死拼活上来图什么？看星星？”
轩辕澈转过身，看着这群满脸疑惑的伙伴。
看着他们身上那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神装，看着他们体内那蓬勃欲出的神力。
“你们都有了。”
轩辕澈指了指周小强的心口，那是大地之心跳动的地方。
又指了指雷千军的眉心，雷神神格紫光闪烁。
“神位，规则，力量。”
“这塔里的东西，早就分完了。”
“那我呢？”
轩辕澈摊开双手，两手空空。
只有那柄轩辕剑，依旧安静地挂在腰间。
“老大，这不公平！”雷千军握紧了拳头，身上雷光炸裂，“你是最强的，凭什么这破塔不给你留东西？实在不行……我把这神格给你！”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抠眉心的神格。
“胡闹。”
轩辕澈抬手打掉他的手。
“这玩意儿给我，我也看不上。”
就在这时。
嗡——
众人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慵懒，带着几分醉意，却又透着看穿世事的通透。
是高老师。
“傻小子们。”
“真以为神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编制，是枷锁，是那个早已腐朽的神界给你们套上的狗链子。”
“一旦融合了神格，你们的上限就被锁死了。”
“雷神永远只是雷神，大地永远只能守着土块。”
“但轩辕澈不一样。”
高老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武魂，不属于神界。”
“他的道，不在天赐。”
“而在他自己。”
“通天塔给不了他神位，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神位，配得上他。”
声音消散。
周小强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听明白了。
老大不是没拿到，是这地方没资格给！
轩辕澈站在祭坛前，仰起头。
看着那漫天星辰。
看着那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苍穹。
他突然拔出了轩辕剑。
锵——！
剑吟如龙，响彻星空。
金红色的正阳气血，在他身后轰然爆发。
十二翼至尊天使虚影，缓缓浮现。
但这一次，那虚影不再是闭着眼。
那尊天使，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睥睨天下、视神明如草芥的金色眼眸。
“既然这里没有。”
轩辕澈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股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霸道。
“那我就去上面拿。”
他抬起剑，剑尖直指头顶那片最深邃的黑暗。
“没有神位又如何？”
“我轩辕澈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抢。”
“不管是神位，还是……命。”
话音未落。
咔嚓——！
头顶那片原本亘古不变的星空穹顶，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被人从外面，狠狠敲了一锤子。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射入。
紧接着。
一只长满白色眼球、布满诡异符文的巨大手掌，扒住了裂缝的边缘。
那是……
活着的神。
真正的，来自神界的神。
“抢？”
一个宏大到让整个通天塔都在颤抖的声音，从裂缝外传来。
“蝼蚁。”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