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公交车上，时间仿佛都陷入静止。
所有人都看着司机，等待着她做出决断。
两名“黑人”用以头抢地的方式趴在栏杆上，仿佛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立即结束他们罪恶的一生。
“动手吧！他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也并非不可战胜。”
林砚再一次催促。
自从苏醒以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可这一刻，撺掇一个受害者报仇，林砚感觉自己好像在扮演恶人？
司机身上的黑雾继续翻腾，竟然有着渐渐褪去的迹象。
与此同时。
包裹着“黑人”的黑雾，也在不断蠕动。
一丝丝、一缕缕不断朝着司机身上汇聚。
林砚：！！！
原来那两个“黑人”并非原本长得黑啊！
在他视角中，那就是两个黑到连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的家伙！
因为太黑，五官都看不出来。
所以才会对同样黑乎乎一片的司机感兴趣。
如今看来，似乎是他误解了？
当两名“黑人”身上黑雾渐渐散去，也渐渐露出这两人的相貌来。
红红看清楚他们长相后，微微惊呼：“是他们！他们是通缉犯！”
失去了黑雾的控制，“黑人”们也开始挣扎起来，同时大声威胁：“放开我，小子，你找死吗？”
下一瞬。
砰！
司机猛地用力，一巴掌像是拍西瓜似的，拍碎了其中一个“黑人”的脑袋。
另一个“黑人”见状大惊，破口大骂：“臭娘们，你竟然敢对我弟弟动手，我杀了你！”
没等他口嗨结束，又一巴掌彻底让他闭了嘴。
林砚看着黑雾渐渐散去，彻底露出相貌的司机。
三十左右的年纪，皮肤略显粗糙，五官却很精致的女人。
放在人群中，偶然遇到应该还挺吸睛？
司机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砚。
这一次，林砚也终于能看清她的表情。
“谢谢你，我……”
司机很激动，因为激动，她身体都在略微颤抖着。
林砚见状，连忙安抚：“别激动，我没做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人是你自己解决的！”
多亏现在公交车靠站，并未在行驶中。
否则，林砚就需要为自己的安全多考虑考虑，避免发生交通意外。
司机深吸一口气，终于平复下激动情绪，认真看着林砚：“真的谢谢你，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愿意对我伸出援手的人。”
林砚：……
想到司机的遭遇，想到诡异乘客们面对两名“黑人”时，那堪称果断的认怂速度。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说诡异乘客做错了吗？
人都是自私的！
面对两名持刀歹徒，车内的老人孩子自保尚且不足，不可能有勇气和歹徒拼命。
至于车上那几个年轻人……
混混诡异给钱时速度慢了点，被一脚踹翻在地，直接跪下磕头求饶。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都有类似经历。
司机或许是胆小、懦弱的，可这些诡异乘客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做出的选择，在他们自己心中或许不是怂，只是为了自保。
这也是林砚在看过整个过程后，没有再继续对那些诡异乘客出手的原因。
林砚看着司机，认真说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不要用其他人犯下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司机闻言，身体微颤。
惩罚自己？
她似乎想到一次次经历的惨剧，一次次面对的绝望，一次次孤立无援的无助。
渐渐地，司机哭了。
滚烫的眼泪划过脸颊，却让司机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谢谢，真的谢谢你！我不会再惩罚自己了，呵呵呵，以前的我，真傻啊！”
“你别哭啊！”
林砚见状，有些手足无措。
无论是面对那些“面容丑陋”的诡异，还是面对想要他命的玩家，他都可以泰然处之。
甚至毫不留情反击对手。
可面对一个哭泣的人，尤其还是女人，林砚反倒不知该如何应对。
红红似乎是看出林砚的窘迫，主动拉住司机的手：“阿姨，你别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我知道，也谢谢你，小朋友。”
司机抹了抹眼泪，当真没有继续哭。
或许她的眼泪早在第一次遭遇那件事时，就几乎流干。
只是大仇得报，多年的心结彻底解开，这才表现得脆弱。
司机看向红红，又用眼神偷瞄林砚：“我，我想感谢这位先生的帮助，就是，就是……”
林砚闻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用不着专门感谢我。”
“那怎么行！”
司机严肃摇头。
看向林砚，又看看车中其他诡异乘客。
如果说那两名“黑人”，也就是两个通缉犯，曾经做过的事情让司机痛苦不堪。
那么，车上其他乘客的冷漠，就是再一次刺向她的箭！
通缉犯有武器，出手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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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危险时，出于自保，这些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援助。
司机虽不能接受，却也不会把自己遭遇的痛苦强行怪到旁人头上。
可这些家伙在那之后，做过什么？
不仅没有任何一个人安抚刚刚受伤的她，反倒有人指责她不该停车，说她不知检点。
那些刺耳的话，何尝不是将她逼上绝路的“凶器”？
反倒是林砚这个陌生人，愿意挺身而出，帮助她击败心中梦魇，从噩梦中走出来。
“阿姨，哥哥是好人，你若是真想感激他……”
红红看了看公交车，又看了看司机。
林砚：？？？
这孩子，说什么呢？
他是那种想要感激的人吗？
谁知，司机仿佛听懂红红这话的意思，猛地从她面前驾驶台拔下了方向盘，表情严肃递给林砚。
林砚：！！！
不是！
这好像是方向盘吧？
给他干啥啊？
别说林砚，车上其他诡异乘客见到这一幕，也全都傻眼。
甚至距离比较近的老头诡异，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你疯了！这东西你竟然想要当做谢礼给别人？”
司机冷冷看向其他诡异乘客，不屑道：“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难道还需要你们允许不成？”
“可是，你……”
“这不行！”
所有诡异乘客都激动起来。
林砚也蹙眉看着司机：“这东西，我不能要。”
司机有些委屈，眼巴巴看向林砚：“先生，这是我仅有的还算珍贵的东西，难道您看不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