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的溪流,一路向着海滨广场延伸过去。越靠近会场,空气越发炽热喧嚣,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人们的谈笑与摊位老板的吆喝。
数不清的摊位紧密地挨在一起,形成一条灯火通明的长龙。每一顶印着各色家纹的暖帘下,都聚集着相当可观的人潮。
章鱼烧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炒面的酱香与油脂气息霸道地弥漫,烤玉米和烤鱿鱼的焦香也不甘示弱地加入这场嗅觉盛宴。
尽管几人都很清楚这些摊位食物的味道大多大同小异,但在暖黄灯泡的刻意照明下,那些食物仿佛被施加了魔法,显得格外诱人。
“老板,来块苹果糖!”
夜无月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利落地付钱,接过那串裹着厚重透明糖衣的果子。
他拿到手后,低头咬了一口,酥脆的糖壳应声而裂,里面是微酸爽脆的苹果肉。他细细品味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味道不好?”
雪之下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问道。
“很不好,”
夜无月老实回答,又咬了一小口,眉头微蹙。
“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这糖衣厚得有点齁嗓子了。”
本质上,这和国内的糖葫芦异曲同工,只是东国的做法是将一整个小苹果淋上糖浆烘烤,糖分更为集中。
听到夜无月带着点委屈的抱怨,雪之下忍不住弯起嘴角。
另一边,由比滨已经拉着比企谷挤到了一个捞宝物的摊子前。
“天啊!阿企,你快看!可以抽ps5欸!”
由比滨指着摊位最高处那显眼的奖品,眼睛闪闪发光,语气充满了兴奋。
比企谷耷拉着眼皮,用死鱼眼扫了一眼那诱人的奖品,以及摊位上那些看似简单的拉绳子小游戏,泼了一盆理性的冷水:“中不了的啦…”
“咦?为什么?”由比滨不解,指着那些连接着奖品的细绳,“绳子明明是连着的啊?”
“是连着没错,”
比企谷叹了口气,用近乎科普的语气冷静分析。
“只是天晓得那绳子最终连去了哪里。”
只见绑在各个小奖品上的彩色绳子向上延伸,在摊位顶棚一个隐蔽的角落集中后,又如同蜘蛛网般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让人根本无从判断店家是否在其中动了手脚,设置了无法真正捞取到心仪大奖的机关。
他们的对话似乎被摊主大叔听了去,那位面色红润的大叔立刻朝他们这边投来一个略带警告意味的瞪视。
“呃……”
比企谷和由比滨瞬间噤声,默契地对视一眼,立刻脚下抹油,快手快脚地逃离了这个危险的摊位,混入人群前往下一个目标。
没走几步,由比滨又被一个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摊位吸引了。
“小雪乃!是欸!超大一朵像云一样!要买一个吗?”
机器正嗡嗡地高速运转,散发出人愉悦的甘甜香味。
摊主熟练地用一根长长的竹签,将机器内壁蓬松如絮的白色糖丝聚集、缠绕,最终塑造成一朵庞大而轻盈的“白云”,然后装进透明的袋子里,挂在摊位的屋檐下招揽顾客。
雪之下对甜食并不排斥,毕竟有句广为流传的说法:女孩子似乎天生就有第二个专门用来装甜食的胃。
雪之下看着那朵蓬松的,点了点头,正准备从夜无月提着的布袋里拿出小钱包。
“等等啦,小雪乃!”由比滨却抢先一步,已经买好了一个,她拿着那朵巨大的“白云”,笑嘻嘻地贴了过来。
“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大的啦,我们分着吃好不好?”
雪之下看着那几乎要碰到自己脸颊的蓬松糖丝,下意识地微微后仰。
“由比滨同学,请不要拿着靠我这么近,万一粘在脸上或头发上,会很难清理的。”
最终雪之下还是和由比滨一起分食了一朵,四人继续随着人潮缓慢移动。
“啊!是捞金鱼!”
由比滨又发现了新目标,拉着雪之下就往前凑。清澈的水池里,色彩斑斓的金鱼灵活地摆动着尾鳍,在薄薄的纸网下游弋。
“哦?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夜无月也来了兴致,付钱拿了几个纸网,递了一个给雪之下。
“试试?”
雪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她蹲下身,神情专注地盯着水中一尾游动的黑色龙睛,小心翼翼地沉下纸网。然而,那看似脆弱的纸网一入水,金鱼便敏捷地甩尾避开,纸网也瞬间被水浸透,软塌下去。
“啧,比想象中难。”
夜无月那边也同样战绩不佳,他的纸网在碰到一条红白琉金时便破了洞。
比企谷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只是抱着手臂吐槽。
“这种明知道是浪费钱的行为,为什么每年都还是这么受欢迎……”
“阿企你就是太没劲了!”
由比滨不服气,自己又买了一个纸网,结果依旧以失败告终,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水盆,嘟起了嘴。
这时,雪之下却悄悄又买了一个纸网。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下手,而是仔细观察着金鱼的游动轨迹,看准一条游速稍缓的红色和金,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稳定地将纸网沉入其下方,然后快、准、稳地向上一捞。
那条红色的和金连同少许池水,被她成功地捞了起来,稳稳地送入了旁边的小水盆中。
“喔!成功了!”
由比滨第一个欢呼起来。
“厉害啊,雪之下。”
夜无月毫不犹豫的夸奖起自己恋人。
雪之下脸上露出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将装着战利品的小水盆递给由比滨。
“给。”
“欸?给我吗?谢谢小雪乃!”
由比滨开心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
“雪之下!我也想要!”
“自己捞取。”
比企谷看着那尾在水盆里游动的金鱼,又看了看其他三人高兴的表情,默默地把“这鱼活不过三天”的煞风景言论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