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一里逃跑了?”
夜无月握着手机,眉头微微挑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知道了,我和雪之下正好在特别大楼附近,帮忙找找看。”
他迅速结束与伊地知虹夏的通话,将手机收回口袋,转向身旁的雪之下,无奈地摊了摊手。
“后藤同学似乎因为穿女仆装太害羞,在凉她们找过去之前,提前逃走了。”
雪之下闻言,了然地轻轻颔首,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这倒不难想象。以她的性格,被熟人直勾勾地盯着看,恐怕比接待陌生客人的压力大多了。”
雪之下清冷的目光扫过周遭摩肩接踵的人群。“要安排执委帮忙吗?”
夜无月摇了摇头。
“这事有点私人性质,不太好劳动其他人。而且……我大概能猜到,该问谁才能最快找到一个完美躲藏地。”
说着,夜无月已经再次划开手机,在通讯录里精准地点开了比企谷这个名字。铃声几乎在响起的瞬间就被接通,比企谷那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隐约的欢呼声传了出来:
“干嘛?我正在工作,长话短说。”
“工作?你居然在专心工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不是你安排的!”比企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他那双死鱼眼翻白的样子,“‘记录文化祭的各个角落,捕捉真实瞬间’这不是你副委员长大人的原话吗?你在感慨什么啊?!”
夜无月这才恍然。他确实给比企谷分配了摄影记录的任务,本意是给这位孤高的旁观者一个合理游离于集体活动之外的理由。本以为这家伙会随便拍几张敷衍了事,没想到居然真的在认真执行。
“咳。”
雪之下在一旁轻轻拽了下夜无月的袖口,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示意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
“哦对,说正事。”夜无月收敛了调侃,语气也转为正式,“八幡,问你个问题。你平常一个人在学校里想独处、或者说想完美隐形的时候,一般都会去哪些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对于如何完美地隐藏自己这种课题,比企谷八幡确实是总武高当之无愧的权威学者。
“……教学楼的顶层阳台。保健室偶尔也算。图书馆也很常去,如果开着的话。还有特别大楼一楼斜后方,网球场前面的老旧楼梯口,人最少。”
“了解。”夜无月快速记下,“回头请你喝ax咖啡。”
“我要两罐。而且要冰的。”
“成交。”
电话挂断。夜无月转向雪之下,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八幡提供了几个地点。阳台视野太开阔;保健室今天必然人多;图书馆今天全天上锁。那么……”
“网球场前的楼梯口。”雪之下几乎与他同时说出了结论,语气平静而精准。她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对这套推理逻辑的赞许。
“综合考虑隐蔽性以及后藤同学此刻‘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心理状态,那里确实是最有可能的选择。”
“那么,走吧。反正我们也顺路。体育馆下午的闭幕演出流程还要最后核对,正好要路过特别大楼。”
特别大楼一楼斜后方,通往地下室和网球场方向的楼梯口,光线极其昏暗,几乎被周围一排高大的灌木和废弃的储物柜完全遮蔽。
就在这个不被关注的角落,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正蜷缩在最下层的台阶上。
她整张脸都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以及一对从黑白格子的裙摆下伸出来的、裹着白色丝袜的纤细小腿。那身影缩得小小的,微微颤抖着。
“我就说,后藤同学喜欢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呢。”
喜多郁代第一个看到了那个身影,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却掩不住找到同伴的轻松和一丝笑意。
“找到啦……”
虹夏则松了一口气,她快步上前两步,轻轻拍了下手,声音放得极柔,试图不惊动这个高度紧张的小动物。
山田凉已经走到了楼梯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精准又伤人的评价,打破了柔和的气氛:
“还真是在蛞蝓喜欢待的地方。”
“啊!!!”
一里像是被这句话惊动的含羞草,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红得惊人,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眼眶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看见楼梯上方站着的一排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缩得更小,却无处可藏。她双手捂着脸,试图再次蜷缩起来。
“我、我我我……”
她语无伦次,手指揪着裙摆,指尖都泛白了。
“只是出来透、透透气……马上、马上就回去工作……”
夜无月看着后辈这副快要原地蒸发的模样,心里只剩下好笑和一点点同情。上前两步,在距离一里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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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随意,没有任何压迫感。
“好了,一里。既然人找到了,就先回去吧。你的同学们很担心你哦,说有位‘非常重要的女仆’突然失踪了,客人们都很失望呢。”
“非、非常重要……”
一里重复着这个词,脸更红了,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似乎这个词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勇气。
“是啊!”
虹夏也凑了过来,在她面前轻轻蹲下,温暖的笑容像小太阳。
“一里穿这身真的很可爱的!干嘛要跑掉嘛!我们可是特意来看你女仆装样子的!”
“可、可爱……”一里喃喃着,眼神开始游移不定,眼看又要进入自我过载状态。
“好了,先起来吧。地上凉,而且你的裙子会皱。”
雪之下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她并没有走下楼梯,只是站在光线稍亮处,那种清冷感反而让一里更容易接受。
一里像是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手脚有些不协调地站了起来。
喜多立刻上前,动作流畅自然地帮她扶正了快歪掉的猫耳发饰,重新系好了那根松开的围裙带子,动作充满了细心和亲昵。
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一里被虹夏和喜多一左一右,像两位尽职的护卫般保护在中间,低着头,脚步虚浮,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夜无月和雪之下走在稍后,不紧不慢,山田凉则面无表情地跟在队伍的最后,像押送又像护卫。
走在回主楼的林荫道上,周围的欢声笑语再次包裹了他们。
虹夏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夜无月。
“啊对了,夜无月,我们‘结束乐队’的演出安排在多久?之前只说在下午,具体时间还没定吧?”
“下午三点左右,”夜无月看了一眼手机里存的日程表。
“我安排在了闭幕表演的中间部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下午两点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空教室做最后彩排。”
“三点……”一里小声重复,肩膀微微缩了一下,脸上的红晕重新浮现,“已经能感受到压力了……”
雪之下闻言,微微侧头看向一里,目光里带着探究。
“在喜多同学提出演出申请后,我就没给你安排任何执行委员的额外工作。练习方面,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那是波奇特有的演出前颓废。”
山田凉的声音从队伍末尾飘来,一针见血地说道,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她正式上台前会焦虑到死,上了台反而会超常发挥。属于不可控的被动技能。”
“凉!”虹夏嗔怪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又转向一里,笑容灿烂。
“别听凉的!一里你肯定没问题的!我们都练习那么久了,你的吉他技术绝对能惊艳全场!”
喜多也用力点头,挽住一里的胳膊,给她最大的鼓励:“就是!现在还是要好好享受文化祭呢!是吧!后藤同学!”
一里被两人夹在中间,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暖和友人毫无保留的信任,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了一些,内心深处那股躁动不安的焦虑,似乎也被这份善意安抚了一点。
“……啊,嗯。”
她小声应道,紧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至于一里内心那一片--
【这类校园活动从来没给我留下任何好的记忆……】
【而且我待会还要回女仆咖啡厅工作啊!不想工作555……】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能行……】
【压力好大但好像又有点开心……】
--的混乱弹幕,就先让它们安静地飘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