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雪之下学姐的姐姐吗?指挥得好有气势!”
舞台左侧的候场区,虹夏踮着脚尖,透过幕布的缝隙窥视着舞台中央那个闪耀的身影。雪之下阳乃正引领着交响乐团进行最后一段华丽收尾。
“好厉害啊……她看起来那么从容……”虹夏忍不住感叹,眼中闪烁着由衷的钦佩,“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能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
“啊已经开始紧张了!!”
身旁传来喜多压低的声音,虹夏转头看去,只见喜多正双手捧着脸,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像颗快要被晒蔫的小苦瓜。
“喜多酱!深呼吸!来,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虹夏连忙转过身,双手按在喜多肩上,像哄小孩一样引导她调整呼吸。她自己其实心跳也有点快,但作为乐队的鼓手和事实上的发起者,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镇定。
“波奇酱呢?你感觉怎么样?”
虹夏看向站在稍远处的一里。粉色长发的少女此刻正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吉他的琴颈,像是在确认它是否还在。
听到呼唤,一里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
“没、没问题!”
那语气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虹夏欣慰地笑了,拍了拍一里的肩膀,不过要是波奇酱的心跳声能再小一点就好了。
不过这真的不能怪她们。
从四月乐队组建到现在,结束乐队满打满算只进行过两次正式演出。
第一次观众只有寥寥几位相熟的朋友;第二次是也不过是几十人。现在呢?一下子就要站上体育馆的舞台,面对上千名观众。一里没有当场抱着吉他钻进纸箱里躲起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喜多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虽然她总是一副开朗活泼的样子,但说到底,她是乐队里最晚接触乐器的人。
开学这一个月,她既要完成执行委员的工作,又要兼顾乐队排练,练习时间被压缩得支离破碎。此刻站在即将登上大舞台的边缘,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忐忑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虹夏看向倚在墙边的贝斯手。凉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仿佛接下来要登台表演的是别人而不是她。
“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
虹夏拍了拍手,将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她脸上绽放出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离我们上场还有一点时间。要不……我们像以前那样,围成一个圈,把手叠在一起,一起喊个‘加油’吧?”
她一边说,一边率先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
“就像这样”她示范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哦!”
“好主意呢!”
第一个响应的是喜多。她几乎是立刻就把手叠在了虹夏的手背上。
一个不情愿的鼻音从墙边传来。凉挑起一边眉毛,那表情仿佛在说“这种幼稚的仪式真的有必要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当独行侠啦!”
虹夏早就料到她会这样,眼疾手快地用左手一把抓住凉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拉过来,按在了喜多手背上。凉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由她去了。
“波奇酱也快点!”
虹夏朝一里招招手。
“好、好的!”
一里像是刚回过神来,连忙小跑两步过来将手放在了最上面。
四只手叠在了一起。
“那么!”
体育馆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了。幕布外的舞台上,交响乐团的演奏正进入最后的高潮,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动。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只有四个女孩,和她们叠在一起的手。
“加油!”虹夏大声说,声音清澈而响亮,“享受演出吧!”
“哦!!!”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道不算整齐却充满力量的呼喊。
手分开的瞬间,一股暖流仿佛从掌心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与此同时,体育馆最后排的阴影处。
“演唱会最棒了!我超喜欢最喜欢演唱会!这就是青春的战场!love live!万岁!”
材木座此刻正处于某种中二病爆发的状态双手有些神经质地在空气中乱挥:“八幡!夜无月!速速去取我的全套应援装备来!”
比企谷八幡死鱼眼微翻,往旁边挪了半步,离这个散发着诡异热量的家伙远一点。
“你还真内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专业应援团的团长。”
“请、请问!”
材木座突然收敛了夸张的肢体动作,以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猛地凑近夜无月,眼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副委员长大人,请问学校对于‘闪剑’的长度限制是否有明文规定?”
“给我老老实实用学校发的普通荧光棒啊!”
夜无月没好气地抬手,用节目单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材木座的脑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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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由于雪之下要带着小光和小町去前排视野更好的席位,只留了夜无月一人在后排站着。
不过不知道从哪个节目开始,夜无月身旁就摸过来了两位男生。
比企谷傲娇地拉了拉衣领,看向台下密集的人头:“别这么看着我,不管是看电影还是看这种演出,我这种边缘人一向都挑最后一排。”
“也不要看我,我是被八幡拉过来的。”
材木座弱弱地补充,“他说我在座位上打call只会影响到别人…”
“你们两个傲娇早就退环境了!”
夜无月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却意外合拍的家伙,忍不住开怀大笑。无法否认,在夜无月的朋友里,他们三人是最搭配的三人,也是夜无月回千叶后,除雪之下外最初的两位朋友。
由于他们紧贴着体育馆最后排冰凉的墙壁,前方还有层层叠叠站立的观众作为声浪缓冲,这种程度的低声交谈和吐槽,倒也不会干扰到前方那些已然沉浸在音乐狂欢气氛中的同学们。
“下一个节目,就是‘结束乐队’了吧?”比企谷看着手中的节目单。
“没错。”
夜无月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也不知道她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过八幡,说起来从她们在starry那场惨不忍睹的第一场演出开始,我们两个就在场了。某种意义上,我们可是见证了她们成长的‘顶级老粉’呢。”
“谁是老粉啊!我两次都是被你拉过去的,”比企谷傲娇地别过头,随即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她们确实进步得很快。”
“夜无月!八幡!你们两个!竟然!偷偷地!背着我!去现场看女高中生乐队的演出!还不止一次!这是何等的背叛!”
材木座如遭雷击,整个人呈orz姿势趴在地上。
“没爱了!我们的友情竟然出现了如此巨大的裂痕!”
“醒醒,我为什么要爱一个男生?”比企谷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表演欲过剩的材木座,死鱼眼里满是冰冷的嫌弃。
“别看我了,我肯定只爱雪之下一个人。身心皆然,绝无二意。”
夜无月耸耸肩,笑得像个反派。
材木座终于彻底破防,悲愤地仰起头,对着体育馆高高的穹顶发出无声的控诉,眼角仿佛真的挤出了两滴不存在的泪水。
“555!为什么!难道中二病就不配拥有被爱的权利吗!!!”
在材木座搞怪的哀嚎声中,台上的演出已经结束。
而她们的演出,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