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战略如精密的齿轮,一经启动便高效运转起来。
在有限的秘密交易与河北局势的微妙平衡上,侯三掌握的几条隐秘渠道,继续向刘黑闼输送少量精铁、药品及成品弩机。这些物资虽无法扭转刘黑闼的败局,却如同投入枯柴中的零星火星,使其抵抗得以稍稍延续。李世民为此不得不在河北投入更多兵力与时间。而我们换回的八十匹突厥良马,则进一步增强了赵石头轻骑营的机动能力。
至公元623年六月底,通过一系列精准的军事部署与政治运作,我军兵不血刃或以极小代价,将许州全境、汝州大部及郑州东部地区纳入掌控。元稹与杜淹率领的行政团队迅速跟进,在新控区域全面推行治理新政:
《均田令》规定,将无主荒地及抄没的豪强田产,按丁口分配给流民与贫农。短短两月间,三州之地新垦荒地达五万余亩,吸引周边流民近万户涌入。
《新税则》废除前朝苛捐杂税,实行“三十税一”的定额田赋,并规定受灾州县可申请减免。百姓负担骤减,当年夏税收缴率反超旧制时期。
《工商鼓励令》大幅降低市税,在主要城镇设立官营驿站保护商旅。至七月,荥阳、许昌、汝阳三地市集规模扩大近倍,商税收入不降反升。
《民兵制》于农闲时组织青壮接受基础军事训练,并配发简易兵器。此举既增强了地方自保能力,也为常备军提供了后备兵源。
这套治理组合拳成效显着。新附地区的百姓迅速从战乱恐慌中安定下来,生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对比周边仍处动荡或苛政下的区域,“刘氏治下”俨然成为乱世中的一片绿洲。人心归附之速远超预期,至七月初统计,控制区在籍人口已攀升至约九十万。
军事建设同步推进。经历实战历练并补充新兵后,全军完成新一轮整编,总兵力达两万三千人。其中重骑兵一千二百,轻骑兵三千,精锐步兵八千,其余为各要塞守军及工兵部队。装备更新换代全面加速,采用灌钢法生产的优质横刀、长矛开始批量列装,全军披甲率已达六成。
周福主持的军工体系更是跃上新台阶:
“轰天雷”经反复改良,火药配比趋于稳定,月产量提升至三十枚,并成功试制铁壳雷,破片杀伤力显着增强。
改进型蹶张弩射程增至二百步,三十步内可穿透两重重甲,首批三百具已配发跳荡营。
水利锻锤与大型鼓风炉在须水镇军工坊全面投入使用,使得精铁产量翻倍,兵甲打造效率提升三成。
至公元623年夏末,以荥阳为中心的控制区,已成长为一个政治渐趋清明、经济稳步复苏、军力不容小觑、民心日益稳固的独立实体。它的存在不再依赖于任何外部势力的承认或册封,而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治理成效与武装自卫能力之上。
秋收时节,当金黄的粟穗铺满田野,新修的水渠灌溉着万顷良田时,我第一次在元稹眼中看到了某种名为“希望”的光芒。他指着官仓中新收的粮垛说道:“将军,照此势头,今冬即便完全封锁边界,我们也能自给自足三年。”
自给自足。这个词在乱世中重若千钧。
然而我深知,根基越深,树大招风的可能性就越大。当李唐彻底解决河北之患后,目光必然会重新投向中原这片日益丰腴的土地。而我们要做的,是在风暴来临前,让这根扎得更深,让枝叶更加茂密。
七月十五中元节,我登临虎牢关城楼北望。远处山河苍茫,而关内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这片土地上的安宁,是用无数心血与谋算换来的。而要守住它,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