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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做个了断(1 / 1)

船行至第七日,万丈礁终于在风雪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黑色的礁石如巨兽獠牙般刺破海面,浪涛撞上去,碎成漫天白沫,带着咸腥的寒气扑面而来。李墨白站在船头,用望远镜眺望,礁群深处隐约可见半截沉船的桅杆,帆布早已腐朽,只剩根光秃秃的木杆在风中摇晃。

“就是那里了,”苏轻寒指着桅杆的方向,海图在他手中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玄鲸号的主舱应该陷在礁石缝里,得等退潮才能进去。”

西门霜将念安裹进厚厚的棉斗篷,狼崽趴在旁边的木箱上,警惕地盯着礁石群——那里盘旋着数只黑色的海鸟,叫声凄厉,像是在守护什么。“我让船老大备了潜水服,”她递给李墨白个油布包,“还有这瓶‘避水丹’,是用楚砚送来的医书里的方子配的,能在水里多撑半个时辰。”

退潮在午夜时分。月光穿透云层,给礁石镀上层银霜。李墨白、苏轻寒带着两名熟悉水性的水手,穿上潜水服,腰间系着绳索,缓缓沉入海中。海水冰冷刺骨,能见度极低,只有腰间的琉璃灯发出微弱的光,照亮周围摇曳的海草和散落的船板碎片。

玄鲸号的主舱果然卡在礁石缝里,舱门早已被水压撞碎,露出黑黢黢的入口。李墨白率先游进去,琉璃灯的光照亮舱内景象——散落的木箱、腐朽的桌椅,还有几具被海水泡得发胀的骸骨,身上的黑衣早已破烂,却仍能看出曼陀罗的图腾。

“看来曼陀罗的人来过,”苏轻寒用匕首撬开个木箱,里面是空的,只有些残留的药渣,“但没找到他们要的东西。”

舱底的角落里有个上锁的铁柜,上面刻着灵霄派的云纹。李墨白用剑劈开锁,里面放着个紫檀木盒,盒身刻着“长生”二字,边缘镶着铜片,已被海水腐蚀得斑驳。

就在他拿起木盒的瞬间,周围的骸骨突然晃动起来,腐朽的手指指向舱顶的通风口。苏轻寒抬头望去,只见通风口的铁栅栏上缠着根铁链,链端锁着个铁箱,箱身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海水中缓缓扩散。

“那才是真正的藏丹处!”苏轻寒游过去,用剑斩断铁链。铁箱落入海中,发出沉闷的响声,箱盖裂开道缝,里面露出个玉瓶,瓶身刻着曼陀罗花纹,与灵霄派的云纹交织在一起。

李墨白打开紫檀木盒,里面没有丹药,只有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是灵霄子的笔迹:“长生丹成,却含噬心之毒,服之三日,神智尽失,化为行尸。吾将真丹封于铁箱,以曼陀罗之血为引,盼后世有智者毁之,勿让此祸流传。”

“原来他早就知道丹药有毒,”苏轻寒看着玉瓶,“曼陀罗的人找错了盒子,还以为这木盒里的是真丹。”

就在这时,通风口突然涌入股暗流,带着刺鼻的腥气。李墨白举灯照去,只见数条巨大的海蛇游了进来,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青黑,正是曼陀罗驯养的“蚀骨蛇”的变种,显然是被派来守护沉船的。

“快走!”李墨白将羊皮纸塞进怀里,抓起铁箱往外游。海蛇的毒牙咬在潜水服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苏轻寒挥剑斩断蛇头,黑血喷溅在琉璃灯上,灯光瞬间暗淡下去。

浮出水面时,风雪已停,月光皎洁。西门霜在礁石上焦急地张望,见他们露头,连忙让人拉绳索。李墨白将铁箱递给她,手指冻得发僵:“找到真丹了,还有灵霄子的手谕。”

念安凑过来,好奇地戳着铁箱:“这里面就是长生不老药吗?像糖豆一样甜吗?”

狼崽突然对着铁箱低吼,毛发倒竖。李墨白心头一凛,打开箱盖——玉瓶里的丹药呈暗红色,表面泛着油光,散发着奇异的香气,闻着竟有些像曼陀罗花。

“这毒丹……”西门霜捂住口鼻,“和楚月医书里记载的‘噬心蛊’气味相似,难怪会引海蛇。”

就在这时,船老大突然大喊:“有船!是曼陀罗的船!”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驶来艘快船,帆上的曼陀罗花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船头站着个黑袍人,手里举着个青铜铃铛,铃铛晃动的声音穿透风浪,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玄机子的师兄,”苏轻寒握紧腰间的软剑,“我在西域见过他的画像,据说练了‘换魂术’,能借尸还魂。”

黑袍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快船加速驶来,甲板上射出数十支火箭,直奔礁石上的铁箱。李墨白挥剑格挡,火箭在礁石上炸开,火星四溅。“必须毁掉丹药!”他看向苏轻寒,“你带着阿霜和念安先回船,我来处理!”

“我留下帮你!”苏轻寒吹了声笛,礁石后的水手们举起弓箭,对准驶来的快船。

西门霜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抱起念安就往停在浅滩的小艇跑,狼崽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对着黑袍人低吼。铁箱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玉瓶里的丹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发烫。

李墨白与苏轻寒并肩站在礁石上,守正剑与软剑的光芒在月光下交织。黑袍人的快船越来越近,他突然举起铃铛,曼陀罗的教徒们像疯了一样跃入海中,手里举着弯刀,踩着浪涛冲来,竟是练了某种邪术,能在水面行走。

“是‘踏浪诀’,曼陀罗的禁术!”苏轻寒的笛声变得急促,礁石下突然窜出数条海蛇,是他提前安排的“后手”,“能暂时拖住他们!”

李墨白趁机打开铁箱,将玉瓶举过头顶。黑袍人见状,发出尖利的嘶吼:“住手!那是我派三百年的心血!”

“三百年的祸害,该结束了!”李墨白将内力灌注于剑端,守正剑的光芒暴涨,一剑劈向玉瓶。丹药在月光下炸开,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落入海中,激起阵阵白烟,海蛇与教徒们沾到光点,瞬间化为脓水。

黑袍人发出绝望的咆哮,亲自提剑冲来。他的剑法诡异至极,招式间竟带着《流云诀》的影子,却更加阴狠,招招指向李墨白的丹田。“灵霄子欠我们的,该由你偿还!”

李墨白的守正剑沉稳如山,将招招拆解。他忽然想起羊皮纸上的话,灵霄子与曼陀罗的创始人原是师兄弟,后来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看来这黑袍人是想替师门“讨债”。

“当年的恩怨,早已随丹药化为乌有,”李墨白的剑势陡然凌厉,“你若执迷不悟,只会和这毒丹一样,化为灰烬!”

剑光闪过,守正剑刺穿了黑袍人的肩膀。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突然扑上来,抱住李墨白的手臂,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过!”

苏轻寒的软剑及时赶到,斩断了黑袍人的手腕。黑袍人跌入海中,却在沉没前发出最后的嘶吼:“灵霄派……曼陀罗……终究是一体两面……”

海浪吞噬了他的声音,也带走了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点。李墨白站在礁石上,望着平静下来的海面,忽然觉得黑袍人的话像根刺,扎在心头。

回到船上时,西门霜正在给念安煮姜汤。狼崽趴在炉边,毛发湿漉漉的,却依旧警惕地盯着舱门。“都结束了吗?”她抬头问,眼底有掩不住的担忧。

“结束了,”李墨白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丹药毁了,曼陀罗的余党也解决了。”

苏轻寒走进来,手里拿着块从黑袍人身上掉落的玉佩,上面刻着半朵曼陀罗:“你看这个。”他从怀里掏出灵霄派的玉璧,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朵完整的花,“黑袍人说的没错,两派的创始人确实有关系,这玉佩就是证明。”

李墨白看着完整的曼陀罗花,忽然明白了灵霄子的苦心。他创灵霄派,立曼陀罗,或许从不是为了争斗,而是想让后人明白,正邪本就同源,关键在于如何选择。就像这朵花,一半是毒,一半是药,全看持有者的心。

返航的路上,念安总缠着问黑袍人的事。李墨白没有说那些血腥的细节,只告诉他:“有些人想要长生,却忘了活着本身就是最珍贵的事。”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给狼崽喂食,小脸上满是认真。

船行至渤海湾时,遇到了镇北侯派来的信使。信使带来封信,说京里的太后病愈了,楚砚在太学得了头名,还寄来幅他画的灵霄派秋景图,银杏树下,四个人一狼的身影被画得憨态可掬。

“等开春,让楚砚来住些日子,”西门霜笑着把画贴在船舱的木板上,“正好教念安读书。”

李墨白望着窗外的海景,海鸥在船尾盘旋,发出轻快的叫声。他忽然想起玄鲸号舱底的骸骨,那些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而送命的人,若能重来,会不会选择像普通人一样,守着妻儿,看着四季轮回?

船靠岸时,已是深冬。灵霄派的山门前积了层薄雪,银杏树枝桠上挂着冰棱,像水晶串成的帘。墨尘先生站在门口等候,身上披着件厚厚的貂裘,见他们回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可算回来了,药圃里的雪莲开了,比漠北的还艳。”

暖棚里的雪莲果然开了,洁白的花瓣上沾着冰晶,在油灯下泛着圣洁的光。苏轻寒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它培土:“看来灵霄派的水土,比漠北更养它。”

念安拉着狼崽在雪地里打滚,笑声惊起枝头的积雪,簌簌落在身上,像穿了件白衣。西门霜在厨房忙碌,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蓝天下散开,带着饭菜的香气。李墨白站在观星台,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所谓的江湖,从来不是刀光剑影的传奇,而是这样安稳的冬日,是身边人的笑语,是雪地里的脚印,是那些平凡却温暖的瞬间。

除夕夜,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的石桌旁,桌上摆着西门霜做的年夜饭,苏轻寒酿的桂花酒,还有念安亲手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狼崽趴在桌下,啃着李墨白给它留的骨头,尾巴摇得欢快。

“敬这太平年,”李墨白举起酒杯,眼底的笑意温柔,“敬身边的人。”

“敬雪莲,”苏轻寒笑着与他碰杯,“敬明年的樱花。”

念安举起装着果汁的小碗,奶声奶气地说:“敬狼崽,敬楚砚表哥,敬……所有好人!”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屋顶上,落在药圃里,落在那株盛开的雪莲上。远处的嵩山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悲欢离合。

李墨白看着西门霜眼角的笑纹,看着念安满足的小脸,看着苏轻寒爽朗的笑容,忽然明白,那些历经的风雨,那些解开的谜团,那些用生命守护的正义,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安宁。而灵霄派的故事,还将在每一个春夏秋冬里,在樱花与银杏的交替中,在药香与酒香的交融里,继续下去,温暖而绵长。

或许有一天,当念安长大,会带着他的孩子,坐在这石桌旁,听父亲讲起那些关于沉船、关于丹药、关于选择与守护的故事。而那时,暖棚里的雪莲,应该还会开得像当年一样,洁白,坚韧,在风雪中静静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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