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渊。
新任大渊龙帝上位不过刚刚三年。
望着探子传来的信息，他的面色极为难看。
“襄州，赵纯……”
“他这是要做什么？！”
“要鲸吞天下吗？！！！”
作为青年皇帝，裴无忧这三年内可谓是气吞如虎，雄心壮志。
有着大渊老祖的支持，朝堂上新臣换旧臣，整个大渊风调雨顺，没有生出一点波澜。
北方那些蛮子大势已去，大渊与大商划地而治。
此时正是王朝蓬勃发展之时。
可南边的大鸣，竟然整出个这么大的活。
此刻裴无忧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一脸失神的望着传讯的老太监，他挥挥手，“鹿公公，下去吧，让朕静静……”
“是……”
空寂的朝会殿，裴无忧怔怔的站在一幅挂着老祖的画像前。
身体宛如风中残烛，消瘦而又寂寥。
“老祖啊，你说朕这一生如履薄冰，还能走到对岸吗？”
三月前，老祖被清河尊者以半胁迫的方式带去了虚空，说是要开展一个造福人族的大项目。
自己也动用国库半数以上资产，出人出力。
可三月后，就听到了山海界三大教和现世之人落于大鸣襄州。
而大渊的尊者，没有一条消息传来。
裴无忧这是知道了。
人皇……要对他们三大王朝动手了！
“千年祖宗基业，竟要亡于我手？！”
“可悲！可叹！可笑……！”
眼角浮现星莹般的点点泪花，他就这样，在画像前不知站了多久。
忽然，朝会殿外，杂乱步伐伴随着惊呼声惊醒了他。
“殿下，不能进啊！！”
“殿下！！！”
滋啦——
利器入肉声响起。
鹿公公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何人在殿外喧哗！！”
裴无忧强行抹去了自己身上的那股悲伤之意，霸气外露的望着大殿门口的方向，一副鹰顾狼视之相。
狭长的眸子中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杀意。
嘎吱——
朝会殿的大门被猛然推开，暴力的作用下，门栓的旋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一道浑身散发着凶厉的人影站在门前。
阳光透过大门，斜斜的照射在他的身上。
也照射在裴无忧的脸上。
刺眼的阳光让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庞，却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人左右手中各提着两颗滴血的头颅。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在裴无忧的心中滋生。
这是何地？
大渊皇都，严密的皇城之中。
作为大渊心脏的核心，这里连一个蚊子都飞不进来。
可就是在此地，一个人影提着两颗滴血的头颅，直直的站在大殿门前。
站在阳光下。
与之相比，大殿中的自己仿佛更像是隐藏在阴暗里的老鼠。
垂垂等死。
“我的好大哥啊，是我啊！你难道忘记了吗？”
“不过三年多没见，你怎么这么不记事？”
裴玄平淡的声音从朝会殿的门前响起。
落在裴无忧的耳中，宛如一柄重锤轰然砸响。
“你……”
“裴无忌！！！”
裴无忧身体一颤，从嗓子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惊叱、疑惑，却又带着深深的恐惧。
“大哥啊！”
裴玄提着两颗头颅轻快的走进朝会殿，一把将头颅丢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二哥和你独子的脑袋，我帮你带来了，你也没必要算计这算计那的了。”
“多累啊？”
裴无忧惊惧的望着地上两颗披头散发，表情显得异常狰狞的头颅。
身形一颓，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怨毒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恶寒，“我早就该杀了你！！！”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裴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揶揄。
“当年你惧我母族势大，毒杀我母，逼叛我舅，最终让我母族落了个满门抄斩，不是已经合了你的心意吗？”
“你看看，你现在是多么的成功！”
“大权在握，唯我独尊，说一不二。”
“当然，那个被你逼的装疯卖傻，当街吃牛粪的二哥我也给你送来了。”
“还有你的独子，被你宠上了天的独子。”
裴玄轻轻俯下身，靠近裴无忧，低声说道：“我知道，他们不死，你心难安啊！”
“我的好大哥，不用你动手，你这个最不成器的三弟，替你动手了！”
“甚至连外戚都考虑到了。”
“你的老娘，你的家眷，现在可都在奈何桥等你一起喝汤呢！”
此话一出。
裴无忧脸色煞白，“噔噔噔”的后退了几步。
他为了显得成熟沉稳故意留的胡子，此刻都在颤抖。
他一把拔出了挂在不远处的天子剑，手指发白、青筋暴起的攥着剑柄。
望着眼神平淡，嘴角玩味的裴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指着他的剑尖更是抖若筛糠。
“无忌……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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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你亲二哥啊！那可是你亲大侄子啊！！”
“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的啊？！！”
砰！
裴玄一拳荡开了眼前的天子剑。
在巨力的作用下，天子剑顿时从裴无忧手中脱手而出，发出一声颤鸣，斜斜的插在了地上。
“我怎么忍心？”
“你应该说一说你当年是怎么忍心下的去手的！！”
裴玄双目猩红，冲着裴无忧嘶吼道。
“我妹妹，也是你妹妹！她才十岁！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皇位之争，关她一个女子何事？！！”
“裴无忧！回答我！！！”
被裴玄字字啼血的大吼声震颤了心弦，裴无忧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瘫倒在地。
“我……我……”
嗫嚅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呵！”
裴玄发出一声冷哼，嘲弄的望着他。
“朝堂上，一群蠕虫，一群废物，你不去处理，反倒是急着争权夺利！”
“这三年来，若不是风调雨顺，你信不信整个大渊早就揭竿四起了！”
“废物的皇帝，才会带来孱弱的国家！”
“这该死的封建王朝，我真是受够了！！”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人皇说的没错，革命，就是要流血的！！”
“无论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的改革，首先不就是推翻封建势力吗？”
说着，裴玄俯下身，眼中浮现狂热，兴奋的望着裴无忧。
“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你……你……”裴无忧害怕的向后挪动。
“疯了！真疯了！！！”
“你这样，会让大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裴玄却是淡然的拔出天子剑，轻轻在他的脖子上一抹。
“不破不立！”
“人族在，则大渊在；人族兴，则大渊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