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层层传送阵，当熟悉的东域灵气再次包裹周身时，我们却感到一丝异样。
青云坊依旧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灵犀玉牌的微光在各处闪烁，但若细看，会发现行人脸上少了往日的鲜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暮气。
“怎么回事？”王焱皱眉看着街角几个呆立原地的修士，“这些人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回到联盟总部，苏婉第一时间迎上来，脸色苍白：“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她递来一份厚厚的报告，数据显示，最近半个月东域各地修士的破境成功率暴跌，心魔滋生率却翻了三倍，更诡异的是，这些陷入瓶颈的修士既没有道心崩溃，也没有走火入魔，只是失去了修行的动力。
“就像被抽走了心气，”韩齐补充道，“炼器的觉得法宝炼得再好终会腐朽，炼丹的认为丹药再灵也抵不过寿元耗尽，连最勤奋的剑修都开始怀疑练剑的意义。”
谢知行翻看着各地情报，突然道：“不止东域，中州、西域都出现类似情况，反倒是凡人未受影响。”
清源师叔掐指推演，脸色越来越沉：“是寂灭道韵，北冥论道之后，寂灭大道正在天地间显化，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所有修行者的道心。”
我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街道，一个年轻修士正对同伴抱怨：“修炼有什么用？再厉害能厉害过时间吗？”他的同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两人收起法器，转身进了酒馆。
这种侵蚀比正面攻击更可怕，它不破坏任何东西，只是抽走了意义，让蓬勃的生机在无声中枯萎。
“问道阁和薪火阁呢？”我问。
“访问量还在增长，”苏婉调出数据，“但停留时间大幅缩短，评论里多了很多消极言论。”
正说着石头发来传讯，视频里他正在苗寨给几个年轻修士讲解药理，但学生们眼神涣散明显心不在焉，石头无奈地对我摇头：“他们说反正伤病都会死，学这些有什么用。”
连最质朴的生活智慧，都在寂灭道韵面前失去了力量。
王焱焦躁地踱步：“总不能挨个去劝吧？这怎么劝？”
我沉默良久，忽然想起北冥之海上那朵小白花。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三日后，灵犀网络首页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新版块：“人间。”
没有功法讲解，没有大道论述，只有最平凡的生活影像：
一个老匠人仔细打磨着木器刨花，每一道纹理都透着专注；
农妇在田埂边哼着歌谣，将秧苗插得整整齐齐；
孩童举着风车在夕阳下奔跑，笑声清脆如铃；
还有道侣并肩看星，好友围炉夜话……
这些画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透着鲜活的生机。
起初无人问津，直到某个心灰意冷的修士偶然点开，看着看着，竟落下泪来，他在评论区写道：“忽然想起第一次引气入体时，那种单纯的喜悦。”
渐渐地，人间的访问量开始攀升，有人在这里回忆起修行的初心，有人发现了被遗忘的美好。
一个修士在深夜留言:“原来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星星点点的光，重新在黑暗中亮起。
我站在观星台上，感受着天地间流淌的寂灭道韵，它依旧强大，但再也无法轻易抹去那些被唤醒的生机。
这场道争，从此刻起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