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无为在桌上用茶水写字:玄龙宗掌门三弟子轩辕博,烈焰门掌门二弟子雷霆,大世家盛家四公子盛千林。小宗门莲生门女修。
一个小宗门在顶级世家和顶级宗门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更何况,三公子里面还有一个皇族人。
叶采苓心里发堵。她看向那几个莲生门的女修。许是因为有名的仙门公子看上了她们的小师妹,她们觉得很荣幸,所以大胆坐在了三人的隔壁桌,要了一桌好菜,准备好好吃一顿。
康无为又蘸水写了几个字:兴许人家觉得是荣耀。
是啊!能攀附上一棵大树,对于一个小宗门来说,不止是荣耀,还能得到庇护。牺牲一个小师妹,整个宗门得好处,怎么算怎么划算。总之,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有什么不平的?
叶采苓突然释然了。
啊!
嘭!
随着一声尖叫,一道身影被从楼上扔下来,砸到一张满是饭菜的桌子上,桌子轰然碎裂,溅起的汤汁菜叶扑了围桌吃饭的食客满头满脸。食客们吓得纷纷躲避,惶恐不安。
雷霆满脸怒容出现在二楼:“下贱!居然是一个破了身的假雏,还妄想攀附本公子,简直是异想天开!”
而被扔下来的小师妹,一身是血地躺在碎屑和汤水中,气息奄奄。她努力蠕动嘴唇:“我不是,我没有……”
莲生门的师姐们,也被这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她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抢救小师妹,而是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对不起!雷公子,我们不知道小师妹不洁。如果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她玷污您高贵的身份。千错万错都是小师妹的错,她欺瞒雷公子,理应受到惩罚。请雷公子息怒。”
小师妹蓦地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大师姐能说出这样的话。她艰难地扭转脖子,看向大师姐的方向。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为了她们的安全,为了不得罪仙门三公子,给宗门惹祸,她才甘愿受辱,保全她们。可是她们……
小师妹猛地吐出一口血,大睁着眼睛气绝。她,死不瞑目。
雷霆察觉到小师妹声息全无,这才施舍般摆摆手:“算了,算了,本公子大人大量,不跟你们这些落魄小宗门的女修一般见识。滚滚滚!别在这里影响本公子的心情。”
“谢谢雷公子大人大量。”几个女修立刻爬起来,慌不择路往外跑。路过地上的小师妹时,一手捞起来,夹在腋下窜出门去。
叶采苓拳头紧握。
这个叫雷霆的太不是个东西了,虐杀了一个小姑娘,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康无为赶紧给她使眼色:“林灵医,吃菜,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咱们就该启程了。”
“你们吃吧!没胃口。”叶采苓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
由于这时大堂内异常安静,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显得异常清晰。准备下楼的雷霆和另外两个人都向她看过来。
叶采苓却恍若未觉,一边喝茶一边点评:“茶叶太老了,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好喝。”
雷霆下了楼想往她这边走,被轩辕博一把拉住:“坐下,再喝两杯。”
雷霆不满:“一个穷酸,怕什么?”
盛千林道:“别因为一些臭虫,扰了吃饭的兴致。”
雷霆道:“好,路上再说。”
三人说话一点都不避讳旁人,叶采苓这一桌自然听到了。康无为拧眉,担忧地看了叶采苓一眼。叶采苓却像没听到一样,神色未变。
客栈里的伙计这时才敢出来收拾。他们的速度很快,只几个呼吸间就把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喷洒了清新香水。原地放上了一张新桌子,又给食客赔了一桌酒菜。
食客自然是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坐下吃饭,用最快的速度吃完,赶紧结账走人。
康无为回客房休息。叶采苓跟着青竹出去采买物资。她想买一些制符材料。有些特殊符箓还是需要符纸的,比如毒风毒雨符。
叶采苓没想到光符纸就有很多等级。她只有从熊四海那索要来的六十块上品灵石,想买一支好的符笔这些灵石都不够。她只能退而求其次,花四十块灵石买了一支中等符笔,剩下的二十块灵石,十块灵石买了一瓶灵墨,十块灵石买了一沓中等符纸。
一个时辰后,四个人再次启程。经过大堂时,仙门三公子早已不见踪影。
马车启动。康无为一脸惶恐不安:“林灵医,那三个人恐怕盯上你了。”
叶采苓想了想:“我们分开走吧!免得连累了你们。”
康无为脸色涨红:“林灵医,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采苓摆摆手:“我知道。但我也不愿意因为我,让他们迁怒你们。再说,真打起来我护不住你们。康公子,咱们福州再见。”说着,叶采苓钻出马车,御剑飞行。
“林灵医,到了福州记得去康家找我。”康无为掀开车帘,伸着脖子大喊。
叶采苓已经飞上高空。她顺着官路延伸的方向飞行,大约两刻钟后,进入青竹口中的千里荒凉之地。说这里荒凉,是因为这里土质贫瘠,就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半死不活的样子。而且,这里灵气稀薄,凡是经过这里的修士,大多都选择用疾风符赶路,而不是高空飞行。
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有以灵石催动的法器。
叶采苓刚落地,就看到一艘金光闪闪的小型飞船从头顶飞过。这风格很眼熟,会让人很自然而然想到狂拽吊炸天的仙门三公子。
叶采苓本想用疾风符,想了想又收起来了。她的神识释放出去,确定周围没有人,立刻进了空间制符。这一次,她准备的是以符纸为承载的毒风毒雨符。
多准备一些后手,有备无患。
三十里外的飞船上,雷霆等得很不耐烦:“怎么还没过来?就是爬,也应该爬到了。”
轩辕博摇着一把扇子,慢条斯理喝着灵茶:“他大概是怕了,猜到我们会在前方拦截他,所以不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