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杀阵因你而破，门下弟子也因你负伤。
“现在，你要如何向本尊交代？”
我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片刻，是为了让气息与道则完全同步。言语之争，亦是道争。一字错，则势崩。
“我非擅闯。”我说，声音平稳清晰，“只为借道深入洪荒内陆，寻一场机缘。”
我顿了一下，继续道：“若三清境连过路之人亦不容，岂非背离大道包容之义？”
这话出口，空中气机微微一震。
元始天尊神色未变，但手中盘古幡微不可察地颤了一瞬。他知道我在反制——以道理念逼其退让。若他执意出手镇压，便成了恃强凌弱、闭门拒道之徒，有损圣人清誉。
“借道？”他终于开口，语气冷峻，“你一路破阵杀人，血染太极小径，也称借道？”
“阵是我破，人未杀。”我回应，“道一、道二尚存，只是无力再战。若我要取他们性命，此刻他们已形神俱灭。”
我向前半步，脚下焦土裂开细纹：“我来时未曾隐藏行迹，也未偷袭。你们设阵阻我，我以力破之。此乃强者之路，何罪之有？”
“强者之路？”元始天尊冷笑一声，“洪荒自有秩序，岂容你以混沌旧法横行？”
“混沌旧法？”我目光一凝，“紫霄道则生于混沌，却不拘于混沌。它调和阴阳，顺应大道运转之律。你说它是邪，它便能化正；你说它是正，它亦可镇邪。”
话音落下，周身紫气轻旋，如潮水般起伏。这不是炫耀，而是示威——我的道，不容轻判。
元始天尊眼神渐冷。
他身为盘古精血所化，生来便是洪荒正统象征，最重礼法名分。而我，一个来自混沌深处的存在，既无天道烙印，又无法统传承，在他眼中便是乱序之源。
“你虽未杀人，但毁我杀阵，动摇三清根基。”他说，“今日若放你通行，明日便有无数外来者效仿，洪荒岂不大乱？”
“洪荒之大，不在禁令森严，而在万道共存。”我答，“你守你的秩序，我走我的道路。彼此不侵，何须刀兵相见？”
“好一个彼此不侵。”元始天尊抬手，盘古幡轻轻一扬。
刹那间，黄色道韵弥漫虚空，如金网铺展，封锁四方退路。天地间的灵气开始逆流，朝着他手中的幡旗汇聚。一股足以碾碎准圣的压迫感轰然降临。
我知道，这是试探。
他不想轻易动手，但也不能放任我前行。于是以道则施压，逼我低头，或露出破绽。
我双足不动，体内紫霄道则全速运转。
紫色光晕自体表浮现，一圈圈扩散而出。每一道光纹都蕴含阴阳平衡之意，与那金色道韵相撞，竟不溃散，反而稳稳撑住。
空间开始扭曲。
两股道则在百丈高空交锋，撕裂云层，引动天象异变。远处山峰震动，岩石崩落。宫门前的石阶寸寸龟裂，尘烟腾起。
但我们都没有移动位置。
他在天上，我在地上。一人持幡镇压，一人负手而立。
“你果然不是寻常之辈。”元始天尊终于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竟能硬接元始道则而不溃。”
“我也早知三清之中，你最重规矩。”我回应，“所以不会贸然挑战你的底线。但我亦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不能拦。”
“你的路？”他目光如刀，“通往何处？”
“洪荒腹地。”我说，“那里有一物在召唤我。”
“何物？”
“我不知道。”我坦然道，“但它与我本源共鸣，必是机缘所在。”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
他盯着我看，似要透过我的肉身，窥见神魂深处的秘密。但我心如止水，道则平稳，毫无波动。
“你说你只为借道。”他缓缓道，“可你身上残留的混沌气息太过浓郁，甚至带有开天前的魔神烙印。本尊不能放任未知风险进入洪荒中枢。”
“那你打算如何？”我问，“永远把我挡在这宫门之外？”
“除非你留下一道元神印记，证明你无意作乱。”他说，“否则，休想前进一步。”
我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丝讥讽。
“元神印记？你是想借此掌控我？一旦你心念一动，便可引爆印记，让我生死由你？”
“不必如此解读。”元始天尊语气不变，“这是规矩。所有进入三清境核心区域者，皆需留印备案。”
“可我不是你们的弟子。”我说，“也不是来求庇护的散修。我是独立之体，自有道途。若连这点自由都没有，那这洪荒，也不过是一座更大的牢笼。”
“牢笼？”元始天尊眼神一厉，“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直视他，“秩序不该成为束缚真道的枷锁。你维护洪荒，我理解。但若因此拒一切异己于门外，那便是偏执。”
“偏执？”他声音陡然转冷，“本尊行事，何须你来评判！”
话落瞬间，盘古幡猛然一震！
一道金光自幡面射出，直劈而下，目标并非我身躯，而是脚前三尺之地。
轰！
地面炸裂，巨坑出现，深达十丈，边缘焦黑，残留着被强行撕裂的空间痕迹。
这是警告。
下一击，就不会只是劈在地上了。
我依旧未动。
紫气缭绕周身，形成一层薄薄屏障。双目平静，毫无惧色。
“你可以再试一次。”我说，“看看是你先破我的防，还是我的道先撼动你的信念。”
风从山谷吹过，卷起碎石与尘灰。
元始天尊悬于空中，盘古幡斜指前方，气势未减。
我立于焦土之上，紫袍猎猎，目光如炬。
谁也没有退。
道则仍在对冲，天地仍在颤抖。
远处宫门紧闭，无人敢开。
这一刻，不是胜负之争，而是道统之辩。
就在此时，我察觉到一丝异样。
体内残魂深处，那曾因执念而产生的细微震颤，竟在此刻悄然松动。仿佛这场对峙本身，就是一场磨砺。
圆满之道，不在无敌于外，而在无缺于内。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紫霄道则的气息更加纯粹。
元始天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你的道……变了。”他说。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紫色道则自指尖升起，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枚符文。那符文看似简单，却蕴含阴阳流转之律，仿佛能调和万物冲突。
“这是我之道的证明。”我说，“不靠强压，不靠束缚，只凭调和共生。”
元始天尊盯着那枚符文，久久不语。
风停了。
云静了。
连空间扭曲也暂时平息。
我们之间的对峙，仍未结束。
但气氛，已悄然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