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双眼，洞府内残存的道韵自行退散。识海深处那丝黑气已然无踪，但警觉未消。左手掌心黑龙杖印记仍在跳动，比之前更急，指向南方。我起身走出洞府，身形一晃便至百里之外。
云墟小镇坐落在洪荒内陆边缘，石板路斑驳，屋舍低矮。街角茶棚下坐着两名年轻修士。男的身披赤红短袍，眉宇间有火光隐现；女的着青灰劲装，袖口带风纹，坐姿如弓待发。他们正在争执。
“西北山谷雷劫不断，必有异宝出世！”那男子声音粗重，“我们大罗金仙初期也算顶尖战力，不去抢机缘，难道等别人捡完残渣？”
女子摇头：“你忘了前日三清弟子说的话？那地方有混沌气息残留，不是我们能碰的。”
“可那位神秘强者不是闯进去了？听说他一人破九重杀阵，连元始天尊都没拦住！”
我站在十步外听着。他们的灵气波动纯净，无邪祟沾染，言语中也无贪婪之意。神识扫过全镇，无人设伏，无追踪符咒。我缓步上前，身影如雾凝聚在桌旁。
女子瞬间拔剑，剑尖直指我咽喉。男子双拳燃起烈焰，周身热浪翻涌。我没有动。
“你们说的神秘强者，”我说，“就站在这里。”
两人僵住。女子目光锐利：“凭什么信你？”
我抬手，掌心浮起一团紫气。轻轻一引，空中落叶逆旋三圈，悬停不动。茶杯水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却不溢出半滴。
女子收剑跪地：“果真是您！我听闻您斩守护巨蟒、得混沌碎片，破三清迷障而不伤一人。若您愿收我为徒，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男子紧随其后跪下：“我也愿意追随！只求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我看向他们。风灵眼神清明，杀意只对敌不伤民；火云虽性烈，但怒因不公而起，非为私欲。神识探入二人识海，未见虚妄隐瞒。
“我可以收你们。”我说，“但有三问。”
他们抬头。
“第一，可愿守秩序而非逞私欲？”
“愿！”
“第二，可愿护弱小而非欺凌弱者？”
“第三，可愿信我之道，纵万劫不悔？”
二人齐声：“愿！”
我伸手虚扶，紫气托起他们身躯。“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座下首批亲传弟子。”
风灵呼吸微颤，手指握紧剑柄。火云眼中光芒暴涨，拳头捏得咔响。
“坐下。”我说，“告诉我你们所知的一切。”
火云抢先开口：“三天前，西北三百里外一座废弃祭坛出现黑影。当地妖族不敢靠近，说夜里能听见哀嚎。”
风灵补充：“东南雷泽最近雷云聚集，每到子时便降下紫色雷霆。有人说那是古宝苏醒的征兆。”
我记下方位。黑龙杖印记指向西南，与雷泽方向一致。混沌碎片在识海微震，回应某种存在。
“还有别的消息吗？”我问。
风灵点头：“最近各地散修都在议论您。有人说您是魔神转世，要毁三清立新教；也有人说您是盘古遗脉，将重定洪荒秩序。不少人想投靠您，但不知去何处寻您踪迹。”
火云接着说：“寂灭魔神的余党还在活动。有人看到他们在北方集结，似乎在找什么人。”
我沉默片刻。夜魇的触角已渗入洪荒，罗睺虽败，其道统未绝。此刻收徒，不仅是扩充势力，更是立旗。
“你们为何修行？”我忽然问。
风灵答：“我幼年家乡遭妖兽屠戮，唯一活下来的我发誓变强。我不求成圣作祖，只愿有能力保护该护之人。”
火云咬牙：“我从小被宗门拒之门外，说资质平庸。可我不服！苦修千年，哪怕只做一介散修，也要打出个名堂！”
我没有再问。资质可培，力量可炼，唯有心性难改。他们心中尚存正念，未被岁月磨灭。
“明日此时，我会离开此地。”我说，“若你们决心不变，便在此等候。”
火云急道：“我们现在就跟您走！”
“跟不住。”我说，“我的速度远超你们想象。若连这点等待都耐不住，何谈追随？”
他们低头不语。
我起身走向镇外。刚踏出五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等！”风灵喊，“您要去哪里建基业？总得有个方向！”
我停下，没有回头。“寻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立阁立规，聚人聚势。”
“那……我们能不能提建议？”火云鼓起勇气，“我知道一处地方，四面环山，中央有泉眼涌出先天灵气。只是……太偏僻了。”
我转身看他。“说下去。”
“在东南方七百里，叫‘紫云谷’。百年前曾有大能居住，后来莫名荒废。我去过一次，那里阵法残迹犹存，稍加修复便可使用。”
风灵也上前：“我还知道三条隐蔽路径通往那里，避开三清巡防队。”
我盯着他们许久。这两人不仅愿追随，还能贡献实际价值。
“很好。”我说，“明日此时，我要看到你们准备好的路线图、资源清单和安全评估。”
他们齐声应下。
我腾空而起，飞至镇外山崖。俯视小镇，灯火稀疏。神识铺开，方圆百里尽在感知之中。无埋伏，无窥探，只有风吹过屋顶的沙沙声。
回到茶棚前，我落下。
“最后一事。”我对二人说，“若将来有人以我名义行恶，你们当如何？”
风灵毫不犹豫：“揭发他，斩杀他，哪怕他是我亲兄弟。”
火云握拳：“真正的追随，不是盲从，是守护您所立之道。谁坏了规矩，我就亲手清理门户。”
我点头。
紫气自掌心流转，化作两枚符印，分别落入他们眉心。符印融入皮肤，留下淡淡紫色纹路。
“这是信印。”我说，“危急时刻可激发求援。但记住——不到生死关头，不得轻用。”
他们郑重叩首。
我坐在桌边，端起冷茶一饮而尽。
“现在，把你们知道的所有路径细节，全部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