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黑龙杖印记的指引，继续向裂谷深处探去。
我伏身不动，指尖轻触岩面。黑龙杖印记在掌心发烫，与混沌碎片共鸣，指引方向。前方有东西在召唤，不是气息波动，而是本源之间的牵引。这感觉熟悉而危险，如同当年在混沌深处遭遇寂灭魔神的那一战。
我将紫霄道则化作细丝，不外放神识，只让道则随地脉流动缓缓渗透。寻常探查会被寂灭之力干扰，但紫霄本属阴阳调和之道，能借势而行。细丝触及一道停滞的灰光流，轨迹异常——非自然衰减，而是被人刻意引导。有人在操控地脉，布阵蓄力。
这便是目标所在。
我沿侧壁前行，避开主裂缝区域。残符遍布岩层，层层叠叠，皆为封印痕迹。第七重封印未破，但已有松动迹象。若彻底崩解，寂灭道则将席卷千里，生机尽绝。
走到三十步外，雾中浮现一块半埋石碑。苔藓覆面，我拂去尘泥，碑文显露：“第七重封印，镇寂灭之门。”字迹深陷，似以血祭铭刻。我蹲下，手指划过裂痕边缘，紫气微吐，渗入地底。刹那间，一丝吸力传来，紫气竟被吞噬。
不是幻觉。
此地有活阵。
我退后三步，改走低空。贴地滑行，借雾掩护。前方空间扭曲，地面投影出数道人影，皆披灰袍，周身缠绕死寂之气。虚影交错，真假难辨。
我停步，指尖点向岩壁，引一缕紫气流入地脉。真路径上的紫气会被轻微吸附，因道则运行需能量支撑；而幻象区则无反应。第三道左侧投影处，紫气消失最快。那是真实通道。
我转向左路，脚步轻移。途中一道灰紫色光影自地底冲出，贴岩疾驰，转瞬没入另一侧出口。那不是实体，是魔影分身。它有明确路线，来回巡视，显然是为主意识传递信息。
寂灭魔神就在前方。
我收敛呼吸，心跳降至近乎停滞。神识不敢全开，只以本源感应牵引。越靠近中心，空气中寂灭道则密度越高，压迫感如山岳压顶。寻常圣人至此，神魂已被侵蚀。但我乃紫霄道则化身，阴阳流转可抵万邪。
前方巨岩横亘，我藏身其后。雾气翻涌，中央空地处，一人缓缓浮现。
灰袍披身，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窟。他站在石碑前，双手垂落，周身萦绕死寂之气，仿佛连时间都在他身边凝固。地面裂痕围绕他形成环形阵图，灰光流转，正缓慢修复封印结构。
不是破坏——是重启。
他在利用第七重封印的残阵，反向激活某种仪式。而这仪式的核心，正是藏于裂谷深处的封印钥匙。那东西与我体内混沌碎片同源，此刻正在剧烈共鸣。
他察觉了。
猛然抬头，空洞双眼直视我藏身之处。
我没有动。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敌意如刀割裂空气。他嘴角微动，似笑非笑，随即抬手，一道灰光自掌心射出，击向地面阵眼。环形符文亮起，雾气骤浓，整个空间开始震荡。
我知道他看见了我。
我也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
我缓缓站起，手按腰间黑龙杖印记。紫霄道则在掌心凝聚，未发一招，却已蓄势待发。脚下地面裂开一道新痕，紫气顺缝渗入，与地脉交汇。我能感觉到，封印核心就在下方百丈，正被外力牵引松动。
他不动，我亦不动。
但我们都清楚，下一息，便是生死。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符印。那符纹我认得——混沌时期，他曾以此吞噬败亡魔神残魂，炼化本源。那一战，我与曦和联手才将其击退。
如今他再现此术，显然已突破旧限。
我左手微抬，紫气自指尖溢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弧形屏障。这不是防御，是试探。若他出手，我会立刻判断其速度与力量层级。
风静止了。
雾不再流动。
连地底的灰光都暂停闪烁。
就在这一刻，他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异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意外之事。眉头微皱，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转而投向地底深处。
我也感应到了。
一股新的波动，自封印核心位置传出。
不是寂灭道则。
也不是紫霄气息。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黑暗脉动。
他低头看向地面，手掌猛然按落。整座阵图爆发出刺目灰光，裂缝扩张，轰然一声，地下百丈传来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立刻后退一步。
他知道钥匙不在原位。
或者说，钥匙已经……有了变化。
他缓缓转头，再次盯住我，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敌意，而是多了一丝惊疑，甚至……忌惮。
我站在原地，掌心紫气更盛。
他知道我能威胁到他的计划。
而我也知道，他绝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他双臂展开，灰袍猎猎，周身死寂之气如潮水般涌出，地面裂痕全部亮起，形成一座巨大的逆封印阵。这不是对付我的杀招，是在加速仪式进程。
他要抢在我动手前完成重启。
我不能再等。
右脚踏前一步，紫霄道则轰然爆发，脚下岩石寸寸崩裂。紫气如龙腾起，在空中凝成一柄长枪虚影。这是进攻的信号。
他冷哼一声，抬手召出一道灰幕，挡在身前。
两股道则尚未碰撞，空间已开始撕裂。裂谷上方，天穹出现黑色漩涡，混沌气息自高空垂落，仿佛天地都在排斥这场对决。
我握紧黑龙杖印记，全身力量汇聚掌心。
下一瞬，我冲了出去。
枪影破空，直指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