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根灰柱破土而出，直插天穹黑漩，灰光如锁链垂落，交织成囚笼。我双脚蹬地后跃三丈，避开阵心区域，脚掌落地时震起一圈碎石。紫气自经脉流转，阴阳调和之力在体内运转，将沾染的灰雨余毒逐寸逼出。皮肤表面泛起冰霜，随即被内息蒸腾成雾。
黑龙杖印记仍在发烫，与地下百丈的混沌碎片共鸣愈发剧烈。那扇门正在苏醒，震动从地底传来，顺着八柱传导至空中，搅动黑漩旋转加速。我抬手按住左臂，一道裂痕自袖口延伸至腕骨，寂灭之力已渗入皮肉，血流停滞，触感麻木。
我未停步，右掌翻转，紫霄道则凝聚于掌心。螺旋状紫光自眉心冲出，在身前凝成枪影。这一击必须终结阵眼残核，否则仪式完成，钥匙解放，整个裂谷将成为寂灭之道的祭坛。
枪尖指向阵心，距离三百步。
我踏前一步，地面龟裂，紫气随步伐蔓延。第二步落下时，天地气息骤然一滞。八柱之间的灰光开始闭合，顶部连接处形成环形符文，封锁空间。我加快速度，第三步跨出，枪影加长，直指残碑下方那枚黯淡跳动的核心晶石。
就在此刻，寂灭魔神动了。
他站在残碑之上，浑身浴血，胸口空洞尚未愈合，可双掌却缓缓抬起，结出一个从未展露过的印法。指尖灰芒微闪，似有波动隐没于空气之中。我没有理会，继续推进。他的精魄已损，阵法初成尚不稳定，此刻正是破局时机。
第四步。
枪影离手，化作流光射向阵眼。
第五步。
我紧随其后，准备在冲击波炸开瞬间突入核心，亲手摧毁最后一处节点。
就在枪影即将命中之际，一道黑光自寂灭魔神掌心射出，贴着地面疾行，无声无息绕过我的感知范围。它没有攻击躯体正面，而是从侧面穿透护体紫气，刺入肋下三寸。
那一瞬，我察觉到了。
但来不及反应。
黑光入体，如寒渊倒灌，紫霄道则运转猛然一滞。原本流畅的阴阳循环出现断层，识海震荡，神识如遭重锤撞击。我脚步一顿，身形微晃，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是将本源精魄炼化而成的“寂灭黑针”，藏于掌心已久，专为这一刻准备。他故意暴露伤口，引我分神于阵法压制，又借八柱升起扰乱气息流动，让我无法及时捕捉轨迹。
我咬牙稳住重心，右手撑地，单膝跪落岩层。紫气在经脉中挣扎运行，却被黑针所化的异种道则层层封锁。每一次试图调动力量，都像是在泥沼中举剑。
抬头望去，寂灭魔神立于残碑之上，嘴角扬起。
他并未追击，只是双手合十，引导八柱之力。灰光自柱体攀升，汇聚于天穹黑漩中心，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灰芒光锥，对准我所在位置缓缓压下。
我知道那是囚笼的镇压之术，一旦落下，不仅肉身会被禁锢，连神魂都将陷入沉眠。若再不行动，此战必败。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识海深处的紫霄图腾。紫色光晕自眉心扩散，试图驱散体内黑针侵蚀。可每推进一分，经脉便多裂一道。鲜血自七窍渗出，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嘶响。
左手按地，我能感觉到黑龙杖印记的灼热正与地底那扇门的脉动同步。混沌碎片在识海中剧烈震动，仿佛要自行冲出。但它还未认主完全，无法主动呼应。
我不能等它。
我必须自己破局。
右手指节收紧，紫气勉强凝聚成刀形，横于胸前。这是我最后的防御手段。只要撑过第一波镇压，就有机会反击。
灰芒光锥下压速度加快，空气被挤压出爆鸣声。八根柱体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形成闭环阵列。囚笼彻底闭合，内外隔绝。外界的气息消失不见，只剩下浓稠的寂灭之力充斥四周。
我抬头，目光锁定寂灭魔神。
他已经不再掩饰杀意。
双掌推出，灰浪翻滚，化作巨掌抓向我的头顶。与此同时，地底震动加剧，那扇门的嗡鸣声越来越近，仿佛随时会破土而出。
我猛然起身，以刀形紫气斩向袭来的灰掌。两股力量碰撞，炸开一圈气浪。我的手臂当场断裂，骨骼错位，鲜血喷涌。但我没有退，反而借反冲之力向前跃进，逼近阵心三十步内。
只要再近一些。
只要能触及阵眼。
我的手指再次凝聚紫气，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黑针在我心脏附近微微一颤。
整条右臂瞬间灰白，紫气溃散，手掌无力垂下。我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沉重。体内的道则运转只剩下不足三成，其余皆被压制。
寂灭魔神缓步走下残碑。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他的手中重新凝聚出一柄灰刃，刃身由纯粹的死气构成，边缘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
“你本可避开。”他说，“但你太相信自己的力量。”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盯着他手中的灰刃，看着它慢慢举起。
我知道下一击会刺向哪里。
我也知道，如果这一击命中，我不可能再站起来。
我尝试调动最后一丝紫霄道则，从识海最深处抽出一道本源之力。它刚浮现，就被黑针拦截，两者纠缠在一起，引发剧烈震荡。
我的鼻腔流出更多血。
双眼充血。
但我仍站着。
没有倒下。
寂灭魔神停在我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灰刃高举过头，刃尖对准我的眉心。
“这是终点。”他说。
我抬起左手，指尖指向他。
紫气断续闪烁，光晕龟裂。
八柱囚笼完全闭合，灰光流转不息。
地底那扇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