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食指猛然一颤，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刺穿。
我睁开了眼。
洞内死寂依旧，可那股窥视感不再隐匿。三道气息如铁钳般锁住洞口方位，两强一弱，皆带毁灭道则余韵。黑风与毒影已至，身后跟着数十道魔气翻涌的身影。
他们来了。
不是探子，不是监视者，而是杀局本身。
我缓缓收拢五指，掌心早已蓄满一道凝练紫雷。这雷光不显于外，只在经脉尽头压缩成一点极质，如同蛰伏的蛇。伤势未愈，右臂腐肉刚愈，左心脉仍有裂痕，但此刻已无退路。
风声先到。
洞顶碎石簌簌落下，一道黑影破空而入，袖袍鼓荡如翼，双足未落地便挥手斩出千百道风刃。那些刃光呈墨黑色，边缘带着锯齿般的波纹，专断经脉、截断道基——正是黑风成名之术“断脉千刃”。
几乎同时，地面龟裂，一股墨绿色雾气自岩缝喷涌而出。雾中藏毒，沾石即蚀，发出刺耳声响。毒影从地底钻出，双手结印，十指如钩，眼中泛着阴冷绿芒。
先锋三人冲在最前，手持魔叉直取我咽喉。
就是现在。
我右掌拍地，紫雷轰然爆发。
那一瞬，雷光由下而上炸开，呈螺旋状贯穿三人胸膛。神魂尚未离体，已被紫霄道则碾为虚无。尸体倒飞出去，撞塌半边岩壁。
爆炸冲击波将后续敌人逼退数步，我借力腾身，背靠后方巨岩，双目扫过全场。
黑风立于空中，眉头微皱。他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他。混沌初开时，此人本是一缕劫风所化，在盘古开天之际侥幸逃出生天，后投靠罗睺，得授魔功。擅以风刃绞杀元神，曾屠灭七座先天小世界。
毒影站于地侧，面具碎裂一角，露出苍白脸颊。他是洪荒毒瘴孕育的邪修，靠吞噬万毒晋升准圣，最善散播蛊雾，能令强者经脉溃烂、道则反噬。
二人皆为准圣中期巅峰，联手可压普通后期大能。
如今围我于此，显然是罗睺精心挑选的猎手。
“重伤之躯，也敢杀人？”黑风冷笑，声音如金属刮擦，“看来你还不知死字怎么写。”
我没有回应。
体内经脉因方才一击再度撕裂，鲜血渗出布条，顺着指尖滴落。但我不能停。一旦露出虚弱，他们会立刻发动总攻。
我左手缓缓抬起，紫霄道则在掌心凝聚成螺旋气流。阴阳流转间，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光幕，覆盖全身。
黑风见状，挥手再斩。
千道风刃铺天盖地袭来，撞击光幕发出连绵爆响。七成之力被卸向两侧岩壁，炸出无数深坑；剩余三成穿透防御，尽数斩在我左臂。
布条崩裂，血肉翻卷。
我咬牙不动，任伤口暴露。
毒影趁机结印，地面毒雾暴涨，迅速弥漫整个洞府前厅。那雾中开始浮现出细小蛊虫，形如蚊蚋，通体漆黑，唯有一对红眼闪烁不定。
腐神蛊！
此蛊专食道则精华，一旦入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
他们想活捉我，用蛊虫榨取紫霄道则。
不能再等。
我低喝一声，左掌猛然下压，螺旋紫气骤然化作长鞭横扫而出，直取毒影咽喉。
他仓促抬臂格挡，双掌相交刹那，紫霄道则震劲爆发。他整个人被掀飞十步，撞断一根石柱，嘴角溢血。
黑风怒吼，风刃转为绞杀阵型，九百九十九道黑刃环绕成球，将我困于中央。每一刃都在高速旋转，切割空气发出尖锐嘶鸣。
我双脚蹬地，跃向空中。
就在跃起瞬间，毒影抹去嘴角血迹，双手合十，口中念出古老咒言。地面毒雾凝聚成五具人形傀儡，四肢扭曲，双眼赤红，齐齐扑来。
前后夹击。
我右掌翻转，最后一丝紫雷凝聚指尖。若这一击不成，便只能引爆识海混沌碎片，同归于尽。
绝不让紫霄道则落入罗睺之手。
近了。
第一具傀儡扑至胸前，我左手成拳，轰入其胸膛。紫气爆发，将其炸成碎片。第二具紧随而至，我旋身踢出，正中头颅，头颅爆裂。
第三具从背后袭来，双爪扣住肩胛。剧痛传来，但我未停，右掌回刺，紫雷贯脑。
第四、第五同时扑来。
我腾空翻转，双脚踩住其中一具头顶，借力跃向最高点。此时黑风的风刃球已收缩至不足三丈直径，即将闭合。
就在这刹那，我右掌朝天，紫雷自掌心喷薄而出，直冲洞顶。
轰！
整片岩层炸裂，碎石如雨落下。风刃球被强行打断，黑风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我借烟尘掩护，落地翻滚，躲入一根断裂石柱之后。
呼吸急促，全身伤口崩裂。右臂旧伤复发，肌肉抽搐不止。但我还站着。
还能战。
黑风稳住身形，眼中杀意暴涨：“躲？你能躲到几时！”
他挥手示意，身后三十名魔军列阵上前，手持魔弓，箭尖缠绕毁灭魔焰。他们拉开长弓，三百支魔箭同时锁定我所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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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影站起身，手中多了一枚漆黑骨笛，放在唇边吹响。
呜——
一声尖锐笛音响起，残余毒雾再次翻腾，凝聚成一张巨大人脸，张口吐出无数蛊卵。那些卵落地即裂，爬出指甲大小的黑色蜈蚣，密密麻麻朝我所在位置爬来。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压制。
他们要用地毯式攻击耗尽我的力量，再以蛊虫控制神志。
不行。
我低头看向右手。掌心血迹未干，紫雷余温仍在。
刚才那一击虽破局，却也暴露了极限。他们已看出我无法连续施展杀招。
但我还有一次机会。
只要一次。
我缓缓闭眼，引导识海深处最后一丝紫霄波动。混沌碎片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的决意。
不是修复，不是调息。
是燃烧。
以残躯为薪，点燃本源之火。
我能感觉到经脉在逆转，血液逆流，心脉承受着极限压力。每一分恢复的力量都被强行抽出，注入右手。
黑风见我静止不动，冷笑：“终于撑不住了？”
魔箭拉满。
毒蛊逼近。
三百支毁灭魔箭同时松弦。
箭雨倾泻而下。
就在此刻，我睁开眼。
右掌推出。
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紫雷轰然爆发，其光如一线天罚，自下而上贯穿最先射来的五十支魔箭，箭矢在半空尽化飞灰。
余势未减，雷光横扫前方十丈，将冲在最前的十五名魔军当场蒸发。
箭雨出现缺口。
我纵身跃出石柱遮蔽区，左手划出弧线，紫气成刃，斩向左侧三名弓手。他们来不及反应，头颅飞起。
黑风怒极，挥手召出九百风刃，组成巨镰形态，横扫而来。
我转身欲避，右腿却被一只毒蛊咬中。剧痛顺经脉蔓延，肌肉瞬间麻痹。
但我没有停下。
左脚猛踏地面，借反冲力扭转身体，右手紫雷再度压缩，朝黑风面门直刺。
他举臂格挡，双掌相交。
轰！
两人同时后退。
我落地单膝跪地，右腿已黑了一片。左手撑地，紫气仍在掌心流转。
黑风站定，袖袍破碎，手臂有焦痕。他盯着我，眼神第一次出现忌惮。
“你……不该活着。”
我没有回答。
抬头望向洞外天穹。
那里，一道黑线正从北方疾驰而来。
罗睺的影骑，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