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枪相撞，火星四溅。
我借反震之力向后跃出三丈，紫霄神剑横于胸前，脚步未稳便察觉地面异动。那块升起的黑色石板光芒暴涨，九根黑石柱自地底破土而出，呈环形围拢，每根石柱表面浮现出扭曲的寂灭符文，如活物般蠕动。
罗睺立于阵外高台，手指轻点断刀刀柄，血绳骤然绷紧。
“你走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浮现九道黑洞漩涡，自不同方位喷吐出毁灭魔焰。火焰中夹杂着低沉幻音，似千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我识海微震，昔日混沌战场的画面一闪而过——那是我们围攻盘古时的残影，是杀戮与背叛的记忆烙印。
这阵法不止困身，更欲乱心。
我没有强冲。弑神枪的杀意仍锁定我心神，若贸然行动，必被其趁虚而入。左手结印之际，一道紫霄虚影在我身后缓缓凝聚，身形微晃，原地留下一道凝实残像。
真正的我已坠向阵眼边缘。
可刚落地，双足便被自地下窜出的黑光锁链缠住。锁链冰冷沉重，带着腐朽气息，仿佛由无数怨魂凝成。我运转紫气欲震断锁链，却发现力量被层层削弱。
九柱之间能量流转，形成闭环压制。每一道黑洞漩涡喷发，都会引动一次空间扭曲。我被迫不断闪避，护体紫气在魔焰侵蚀下缓慢消耗。
罗睺冷笑：“你以为你能看破一切？此阵以我百年精血为引，九百魔修魂魄为祭，专为你而设。你今日必被困死于此。”
我没有回应。
闭上双眼，将感知沉入本源道则层次。外界轰鸣、火焰灼烧、锁链拖拽皆被屏蔽。我只听那一缕道韵流动。
阴阳调和之律在我体内缓缓运行，如江河归海，不急不躁。
睁开眼时，瞳孔已化作紫晶星轨，映照出阵法能量的真实流向。
九根石柱并非同时发力。它们按某种规律轮转，第七柱每次达到峰值时，第三柱的能量流速会减缓三分之一息。那一瞬，整个阵法的循环出现断点。
这是破绽。
但不能立刻动手。
罗睺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紧盯我一举一动。他等我强攻，等我耗尽力气，再以阵法反噬将我彻底封印。
我垂下手臂，任由黑焰灼烧护体紫气。紫气屏障开始龟裂，衣袍焦黑脱落，露出肩头旧伤。血从肋下渗出，顺着腰侧滑落。
我喘息，脚步踉跄，似已支撑不住。
罗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就是现在。
第七柱光芒再次攀至顶峰，第三柱能量流转迟滞。
我体内混沌道则猛然爆发，融合紫霄道则之力，在掌心无声凝聚一道无形紫雷。此雷无光无响，不扰天地，专破阵眼枢纽。
指尖轻弹。
紫雷划空而过，直击第三柱底部连接地脉的符文枢纽。
轰！
整座石柱剧烈震动，表面符文崩裂，黑洞漩涡之一瞬间坍缩。其余八柱光芒紊乱，能量流转失衡，空中漩涡开始互相吞噬。
黑光锁链松动。
我双足发力，硬生生挣断锁链，腾空而起，直扑阵眼中央的断刀。
罗睺怒吼：“不可能！”
他抬手欲补阵，却被反噬之力震退两步。阵法失控，地底血河倒流，九根石柱一根接一根炸裂。
我落在阵眼之上，手掌拍向断刀。
刀身从中劈裂，血绳寸寸断裂。
“轰——！”
最后一声闷响，逆五芒星阵彻底崩解。笼罩空间的压抑感消散，天地恢复原本秩序。
我落地，衣袍破损，身上多处焦黑，血迹斑斑。但我站得笔直。
罗睺立于高台，脸色阴沉。他握着弑神枪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震惊。
他的阵破了。
不是被强攻所破，不是被道则碾压所破，而是被一眼看穿弱点，精准击溃。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你布阵，靠的是怨念与献祭；我破阵，凭的是道则与明心。”
他没说话。
“你的阵，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生门。”
他瞳孔一缩。
我抬起手，掌心紫气重新凝聚。没有出剑，没有结印，仅以道则威压锁定他。
他知道，我现在可以出手。
我也知道，他不会再轻易启动第二座阵。
风从塌陷的穹顶吹下，卷起碎石与灰烬。
我站在废墟中央，面对罗睺。
他站在残台之上，手持断枪。
地脉深处传来闷响，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