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裂痕仍在跳动，但我不再看它。
《扩域简报》已交予风灵，我立于主峰平台，目光落在东脊断崖方向。灰钉共鸣桩的震颤尚未平息，那是敌军逼近的征兆。七路联军自东南两翼压来，火光撕裂天际，大地微鸣。他们选在此时动手，是想趁我势力扩张过速、根基未稳之际一举击溃。可他们不知，我早等这一刻。
“传令。”我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轮驻巡察照常执行，新增‘战备双岗制’，每处据点加派一队守卫，不得擅离岗位。”
风灵领命而去。
片刻后，远方天际骤然炸开一道赤芒，随即八道灰光接连闪现——灰钉网络传来急报：敌军前锋已破外围警戒线，距东脊不足百里。
我没有动怒，也没有下令集结全军。只是抬手，轻声道：“擂鼓。”
咚——
一声鼓响自山门深处传出，低沉而稳。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三十六记战鼓依次响起，节奏分明，不急不缓。这是《九引战律》中的“定军鼓”，专为大战前稳住阵型所设。
“升旗。”
我腾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紫虹，直掠前线战场核心高地。脚下山河倒退，风雷在耳畔呼啸。不到十息，我已立于东脊断崖之巅。此处地势险要，一面是万丈深渊，一面是狭窄通道，正是此前玄砚布设陷阱阵的位置。
敌军主力集中于此，意图强攻突破。
我站定高台，神识铺展而出。灰钉共鸣网络实时传回画面，空中浮现一道透明光幕，显示各线动态。东南两翼敌军数量庞大，阵型交错，携带重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姜桓。”我开口。
北线方向传来回应：“在。”
“你率千人守北线虚营，留影动旗，制造主力驻防假象。若敌试探，只守不攻。”
“得令。”
“火云。”
西翼雷弩阵地轰然启动，火云的声音紧接响起：“已就位。”
“控高空通道，封锁飞行路径。敌未近五十里，不得发射。”
“明白。”
我收回视线，望向眼前战场。东脊前方，紫霄阁精锐已在预定位置列阵。新归附的族兵站在后排，手持兵器，神情紧绷。他们多数从未经历大战，此刻已有数人呼吸紊乱，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我知道，若无外力引导，这一战还未开打，军心便先乱了。
我踏前一步，足下石台裂开细纹。体内紫霄道则缓缓流转，不带杀意，唯有威压。我张口，低诵《紫霄九引》首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声音不大，却如钟振长空，直入魂魄。刹那间，地脉震动，万丈紫气自地下升腾而起，如潮水般涌向全军。每名战士铠甲泛光，掌心浮现出淡紫色道纹，与《九引》心法呼应。
新兵们眼神一凝，颤抖的手渐渐稳定。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光纹，眼中惧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信仰的坚定。
我未再多言。
敌军前锋已至十里外，战车隆隆，旌旗蔽日。七族联军正式合围，杀气冲天。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斩我于阵前，瓦解紫霄阁中枢，夺回被占之地。
可他们忘了，我不是靠地盘立足，而是以道则立身。
我负手而立，目光扫视敌阵。东南两翼虽强，但彼此衔接处有半息迟滞，显然是临时结盟，指挥未统。前锋由苍狼族统领，赤鳞族居左，金乌族押右，雷角族断后，看似严密，实则各自为战。
这样的军队，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传令南岭七族分支，依《九引战律》布‘阴阳轮转阵’。”我下令，“前锋缓压，中军蓄力，后援隐伏。不得擅自出击，待我号令。”
命令传下，各部迅速调整。原本略显松散的防线开始收拢，形成三层递进之势。前排持盾压进，中军弓弩待发，后排隐有伏兵藏于断崖两侧。
敌军显然没料到我们会如此从容。前锋冲锋之势一顿，似乎在等待后方指令。
我冷笑。
他们以为我刚完成扩张，内部空虚，必会慌乱应战。可他们不知道，我在下达《全域征拓令》之时，便已推演过今日之战。
七族不满已久，利益受损，迟早反扑。我放任他们观望、密议、结盟，只为诱其尽出主力，一战定局。
如今，他们来了。
我也准备好了。
敌阵中鼓声再起，这一次比我们更急。苍狼族前锋猛然加速，数百战车齐头并进，地面震颤，尘土飞扬。赤鳞族水军从侧翼涌出，手持重斧，直扑我方左翼薄弱点。金乌族则腾空而起，数十名飞将驾驭烈焰，欲从高空突袭。
攻势凌厉，确有几分章法。
但我仍不动。
直到敌军进入三十里范围，我才开口：“火云。”
“在！”
“雷弩三轮齐射，目标高空飞将，封锁升空路径。”
“发射！”
轰——
二十具雷弩同时爆发，紫色电弧划破长空，交织成网。金乌族飞将尚未靠近，便被雷光击落三人，余者被迫折返。天空通道被彻底封锁。
“姜桓。”
“在。”
“北线虚营点燃烽烟，鼓声加急，做出增援姿态。”
“得令。”
北线顿时火光冲天，战鼓如雷。敌军后方明显出现骚动，雷角族队伍停滞不前，显然误判我主力将从北线包抄。
我嘴角微扬。
敌军阵型已乱。
此时，苍狼族前锋已冲至十里内，距离我方防线不过片刻路程。盾阵压上，刀锋出鞘，战意沸腾。
我终于迈出一步。
足下高台轰然崩裂，碎石四溅。我立于虚空，周身紫气缭绕，道则波动如渊如海。
“尔等联军，不修己身，妄动刀兵。”我的声音传遍战场，“今日之战，非为仇怨，乃证秩序。”
话音落下，双方先锋已然接战。
刀光撕裂长空，箭雨倾泻如瀑。紫霄阁前军稳守阵线，盾墙未动分毫。赤鳞族重斧劈下，被阵中符纹反弹，反伤自身。金乌族再次尝试升空，却被雷弩压制，无法逾越半步。
我站在高台边缘，俯瞰战局。
敌军虽众，却无统一调度。攻防之间漏洞频现。我方以少控多，凭借地利与阵法，牢牢守住东脊要道。
战况胶着。
但我清楚，这还只是开始。
真正的破绽，还未暴露。
我闭上眼，神识沉入灰钉网络。所有新区的灵气波动、人员调动、战斗节奏，尽在掌握。
忽然，东南两翼的衔接处，出现一丝异常。
赤鳞族与金乌族交界地带，灵气流动略有迟滞，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牵引。
我睁开眼。
那不是自然波动。
是阵法。
他们竟在冲锋途中，暗中布下合击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