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顶部的黑光一闪而逝。
我站在飞行法器上,目光锁定那道光芒消散的位置。肋骨处的钝痛仍未消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刃在经脉中刮动。紫霄道则流转滞涩,远未恢复至巅峰状态。但那一闪即逝的黑光不是错觉,也不是自然异象——那是信号,是引信,是攻击前的预兆。
传讯晶链猛然震颤,玉牌浮现血纹。
玄衍的声音从晶链中传出,急促而紧绷:“主上!据点遭锁!西北三百里方向,一股强横神念压境,结界外层气障正在崩解!”
我没有回应。
转身,催动法器全速回返。
风在耳边撕扯,混沌气流如刀割面。三百里距离转瞬即至。当我抵达据点边缘时,天空已变了颜色。厚重黑云自祭坛方向蔓延而来,所过之处灵气枯竭,空间扭曲。九宫定渊台之一裂开寸许缝隙,镇灵桩光芒黯淡,护界大阵第三层尚未完全激活。
玄衍立于主碑前,手中玉印翻转,正全力调动阵枢。他抬头见我归来,立刻疾步上前:“裂渊盟,来了。”
我抬手止住他后续言语,目光扫向黑云深处。
灰黑色战甲列成方阵,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虚空震荡,道则被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痕。为首者是一尊无面巨影,手持断裂古戟,戟尖滴落的黑雾落地即燃,将混沌地面灼出焦坑。他们不言不语,却以神念压迫全场,意图明确——摧毁据点,瓦解秩序。
这不是试探。
是宣战。
我踏上主碑顶端,紫霄道则强行贯通经脉,掌心凝聚一道压缩至极致的紫色雷罡。这道雷罡是我目前能动用的最强一击,若在全盛时期,不过随手一击,如今却需耗费半数残存本源。
“开启九宫战备。”我声音不高,却穿透战场,“所有护卫就位,合作族群退入内环区,交易石台封闭,备战!”
玄衍立即传令四方。
钟声响起,道音钟第二度敲响,不再是公约铭刻,而是战时警讯。护卫队迅速集结,紫霄阁弟子列阵于前,九名准圣分守八方节点。然而,人群之中已有骚动。
影族三人聚于角落,低语不断,身影逐渐虚化,似要遁入迷雾。晶骸族首领单膝跪地,双手按地感知结界波动,眉头紧锁:“此阵撑不过三炷香。”光脉族的信息流频闪不定,空中浮现出撤退路线图谱,金色变为暗红。
人心动摇。
我跃上穹顶投影台,以紫霄道则引动九曜之光,将身影投映于结界之上。万丈虚影浮现,紫色道则流转周身,虽虚弱,却不容侵犯。
“我立三约。”我开口,“不夺生灵居所,不毁混沌本源,不强征劳役。此为共存之基。”
下方寂静。
“今有人犯我共存域,非战不可。”我目光扫过三方族群,“愿守者,随我迎敌;欲去者,我不阻拦。”
话音落下,无人退。
片刻后,影族长老走出人群,单膝跪地:“吾族曾亡于战火,今日愿再战!”
晶骸族首领锤地三声,本源共鸣震荡结界:“护碑即护家!”
光脉族代表将信息流重新转为金色,空中浮现全新战阵图谱——三才联动阵,专克群体推进。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战意重燃。
我落下主碑,对玄衍下令:“启动星局反噬程序,准备接敌。”
玄衍点头,双手结印,九宫定渊台逐一亮起紫光,能量循环加速,护界大阵第三层终于激活。结界表面泛起涟漪,挡住黑云侵蚀。
但敌人已至。
裂渊盟先锋冲破外围气障,三名魔神手持蚀纹战矛,直扑西区副阵眼。那里正是交换区所在,若被攻破,整个防御体系将出现断层。
我未动。
直到第一根镇灵桩熄灭。
刹那间,我出手。
右掌雷罡轰入主碑,借阵法之力放大威能。紫色雷霆顺着能量回路奔涌而出,在西区上空炸裂。雷光撕开黑云,三名先锋被掀飞百丈,战矛断裂,甲胄焦黑。
敌潮停滞一瞬。
我立于阵前,声音穿透战场:“尔等为何而来?”
无面首领缓缓抬起断裂古戟,低吼如深渊回响:“立规者?不过窃据残土之徒!今日踏平此域,夺你道基!”
话音未落,全军压上。
黑云翻滚,魔神成列,战阵展开扇形攻势。五波先锋同时突进,目标直指九宫定渊台与主碑连接枢纽。他们的战斗方式极为特殊——并非单纯以力破法,而是以腐蚀性道纹缠绕阵基,试图瓦解能量循环,使大阵自溃。
一名先锋贴近东区阵台,双掌贴地,灰黑道纹如藤蔓蔓延。阵台光芒骤暗。
我瞬移而至,一掌拍出紫霄雷印,将其震退。但就在掌力落下的瞬间,对方竟以道纹反向缠绕我的手臂,试图逆流侵入经脉。
我冷哼一声,紫霄道则爆发,将入侵道纹焚尽。
此人不是寻常魔神。
他们掌握某种古老残法,能借敌方道则反制,专克强攻型对手。若非我及时切断经脉连接,方才一击反而会成为突破口。
“玄衍!”我喝道,“封锁所有能量回路接口,改用独立供能模式!”
“是!”
指令下达,九宫定渊台切换运行机制,不再依赖中央主碑统一供能,改为各自驱动。此举虽削弱大阵整体威力,却能防止被敌人一击破链。
战局稍稳。
但裂渊盟主力已逼近核心区域。
无面首领持戟踏空,每一步落下,空间塌陷三寸。他未直接进攻主碑,而是将断裂古戟插入地面,道纹如根系蔓延,直通九宫阵眼。
这是要从地底瓦解根基。
我腾空而起,迎向敌首。途中遭遇七名先锋拦截,我化出紫色魔神虚影,一拳轰碎三人,余者被光脉族信息流标记位置,晶骸族远程投掷晶石爆弹清场。
我落在主碑顶端,双掌合十,凝聚最后一道本源雷罡。
这一击,必须逼退敌首。
雷罡成型,紫光冲天,引动四周残存道则共鸣。无面首领抬头,无面之颅上浮现出一道裂痕,似在冷笑。
他举起古戟,黑云汇聚,凝成一柄千米巨戟虚影,当头劈下。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雷罡炸裂,巨戟崩解半截,冲击波横扫百里,将外围魔神掀飞数十人。主碑剧烈震颤,九宫定渊台中有两座熄灭,镇灵桩尽数黯淡。
我倒退七步,嘴角溢血。
伤势加重。
但敌首也被逼退三丈,古戟插入地面,未能继续推进。
战场陷入短暂僵持。
我转身对玄衍下令:“启动星局反噬,我亲自断后。”
玄衍双手结印,主碑底部符文逆转,能量开始倒灌。这是最后手段——若敌人继续强攻,整座阵局将自爆,同归于尽。
无面首领盯着我,低吼再起:“你已重伤,何必死守?”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一丝紫光。
哪怕只剩一缕道则,我也不会让此碑倒塌。
影族已潜入黑云边缘,以迷雾干扰敌方视野。晶骸族以身躯为盾,守护剩余阵台。光脉族持续传递敌方动向,空中战图不断更新。
我们还未败。
裂渊盟重新列阵。
无面首领拔起古戟,黑云再度翻涌。
我站上前线,面对千军万马。
前方,敌潮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