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仍在扩散,如星火落入无垠荒原。
东南三百里,废弃观测站自行激活;西北雷原边缘,流浪生灵围聚石碑;更远之处,微弱神念扫来,带着震动与探知。这些反馈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开始产生回响——如同沉寂万古的钟被敲响第一声余音。
我知道,单一世界的规则重构已达临界。
是时候了。
我转身走入高台内殿,脚步未停。紫霄阁空间研究者已在密殿外列候,三人执玉尺,五人抱卷轴,最后一人手持频谱仪,眉心刻有空间裂隙推演纹路。他们不言,只低头行礼。
“衍构术已启。”我说,“但它所建之城,仅存于虚影。若不能连通他界,便只是孤岛。”
其中一人抬头:“阁主意欲跨界联通?”
“不是欲。”我道,“势必行。”
我抬手,一道紫霄道则自指尖划出,直入殿中悬空阵盘。阵盘由三十六块浮石组成,每一块皆记录着混沌游离空间裂隙的波动频率。这些裂隙平日不可控,稍触即崩,但如今不同——衍构术释放的光点正不断引发外界共振,某些频率开始趋于稳定。
“以动态调和模型为基。”我下令,“阴轨模拟基准频率,阳轨匹配外部波动,寻找可锚定之接口。”
众人领命,迅速布阵。
八名研究者分列八方,将频谱仪接入主阵,开始逆向建模。数据如流沙倾泻,浮石接连亮起又熄灭。前十二次尝试皆失败,裂隙刚一显现便自行坍塌。第十三次,东南方向一条极细的波纹引起注意——其频率虽微弱,却与衍构术传播的某段基础符文存在微弱共鸣。
“此路可试。”持玉尺者低声道。
“就从这里。”我点头。
研究者立即调整参数,将简化版衍构符文注入晶柱。液态能量随之涌动,顺着新刻的导流槽流入阵心。片刻后,虚空微颤,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幕浮现于殿中中央。
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旋转的星云,其形态与洪荒截然不同,星辰排列成环状结构,缓慢流转。没有生命气息,也没有敌意波动,只有一种古老而静谧的秩序感。
“世界接口初步建立。”频谱仪持有者确认,“通道稳定,未检测到反噬或撕裂风险。”
我上前一步,伸手触碰光幕边缘。
指尖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如同穿过一层温润的水膜。没有阻力,也没有伤害。这说明两界的道则并未冲突,而是处于可调和状态。
可行。
我收回手,下令:“召见证者。”
半个时辰后,枢地外围开辟临时观测点。十余名来自不同族群的混沌生灵到场,有栖居雷原的鳞甲族,有漂泊虚空的光翼种,也有依附能量流生存的雾形体。他们皆为自由往来各碎片世界的旅者,见多识广,对空间连接的稳定性最为敏感。
光幕仍维持开启。
我立于前方,未多言,只道:“观三时辰,自有判断。”
起初,部分见证者面露疑色。一名鳞甲族老者直言:“以往强行接引通道者,不出半日必生乱流倒灌。此幕能撑多久?”
无人回答。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光幕未变。
两个时辰,对面星云依旧缓缓旋转,无异动。
三个时辰整,光幕边缘甚至未出现一丝扭曲。
老者缓缓点头:“频率匹配精准,调和得当。此法可控。”
其余见证者相继表态,一致认定连接可行。
我转身望向紫源枢地核心高台。晶柱巍然矗立,紫晕起伏如呼吸。此刻它不仅是能量枢纽,更将成为连接之眼。
“建‘连接枢成’。”我下令,“以现有晶柱为核心,扩建中转站。非单向通道,而是可同时锚定多个世界的动态节点。”
研究者当场展开蓝图绘制。采用模块化衍构结构,每一新增通路皆为独立单元,可自由拆解、扩展。主控阵列置于中央,由紫霄道则设权限标识,确保唯有经许可者方可接入。
我抬手,一缕道则融入设计图中。
符文落下,整张图纸微微震颤,随即稳定下来。这是认主之印,也是启动之令。
蓝图完成,研究者即刻返回密殿筹备施工。材料取自紫源枢地本源矿脉,辅以衍构术生成的稳定框架。预计七日内可完成初建。
我未停留。
站在规划台前,我凝视图纸最远端的一片空白区域——那里标注着“未知深域”,正是混沌更深处的方向。此前所有信号中最强烈的一道,便来自那个方位。它不像其他光点那样零散,而是呈现出规律性的脉冲,仿佛某种存在正在等待回应。
我感知着胸口的热意。
它不再只是衍构术共鸣的余温。
更像是召唤。
“下一步,去更深的地方看看。”我低声说。
话音落,我迈步离开中枢规划台。道袍拂过地面,带起一丝尘埃。守卫未拦,研究者未问,见证者已陆续离去。
我独自走向紫源枢地边界。
飞行法器早已备好,悬浮于半空,静待指令。
身后,晶柱光芒渐盛。新的模块正在组装,连接枢成的第一根支柱即将立起。前方,混沌无尽,黑暗深处藏着尚未命名的世界。
我踏上法器。
掌心贴在胸口。
热意灼烫。
法器启动,破空而去。
方向:混沌秘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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