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光晕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第九周天的循环已近尾声。我双掌覆膝,呼吸绵长,体内躁动尽平,鸿蒙之力如溪入渊,尽数归于丹田深处那团道核之中。外紫内金,隐现鸿蒙纹理——此乃紫霄道则与碎片融合后的新生之态,尚未定型,却已承载万古之前的气息。
神府清明,无尘无垢。
我将意识沉入道核,以阴阳调和之理反向追溯。非为控力,而是寻源。碎片并非凭空而生,其内藏有烙印,是鸿蒙老祖留下的痕迹,还是混沌初开时的余响?我不知。但既已融入我身,便当为我所察。
指尖微动,一缕神识探入道核核心。
刹那间,异象突起。
一道不属于我的记忆猛然浮现,如洪流倒灌,直冲识海。我未抵抗,亦不能抵抗——那是源自鸿蒙本源的原始印记,是超越时间、凌驾因果的信息洪流。它不通过感官传递,而是直接烙印于神魂,如同天地初分时的第一声雷鸣,无声却震彻万灵。
我双目紧闭,眉心剧跳,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眼前无光,却见万千混沌团块漂浮于虚无之中。它们形态各异,或如雾团翻涌,或似巨卵沉浮,彼此相隔亿万里,又似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缓缓靠近。有的相互排斥,震荡后退;有的则猛烈撞击,轰然爆裂——那一瞬,秩序迸发,法则成丝,世界雏形自碰撞中诞生。
一界生,则数界灭。
新生者演化山河、孕育生灵,如洪荒初开;败亡者碎为残片,坠入永恒黑暗,化作死寂废墟。而那些残存的混沌团块,并未停歇,仍在虚空中漂流,等待下一次交锋。
万界,非天生地养。
万界,源于混沌碰撞。
这念头如刀刻石,深深凿入我的认知。我曾以为混沌是单一整体,是万物未分前的原始状态,是盘古一斧劈开的无序之域。可如今所见,混沌本身即是多元,是由无数独立单元构成的浩瀚体系。每一次碰撞,都是新世界的起点,也是旧秩序的终章。
我心头震动。
若此为真,则洪荒不过万千碰撞中的一次产物。盘古开天,未必是首创,或许只是顺应了某一次混沌撞击后的自然演化。而我等魔神争斗、圣人证道、万灵竞发,皆在这一次碰撞余波中展开的棋局。
那夜魇呢?
我神识一凝。此前遭遇的黑暗吞噬道则,其本质正是抹除存在痕迹,令世界归于虚无。若万界生于碰撞,必有吞噬、湮灭、替代之律并行。暗黑混沌,莫非正是以吞噬他界为生的“混沌单元”?其所来之处,是否正是一团专司毁灭与吞并的黑暗混沌体?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
我未曾亲眼见过夜魇来历,但其道则特性与眼前所见完全契合——不重破坏,而在彻底抹除。它所过之处,连道痕都被抽空,灵气归寂,仿佛从未有过生命。这非寻常魔道,而是更高层次的“清除机制”,如同混沌碰撞中被淘汰的世界,被强行剥离出存在序列。
若真如此,夜魇并非孤身而来。
它是先遣,是探路者,是某个庞大黑暗混沌体伸入此界的触须。其背后,或许正有一团远比洪荒更古老、更庞大的混沌单元,在悄然逼近。
我呼吸微沉。
手指仍覆于膝上,未动分毫,可体内道核却因思虑激荡而微微震颤。紫金光晕随之波动,一圈圈涟漪自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又被我强行压制下去。此刻不能乱。越是惊涛骇浪,越需心如止水。
我重新调整呼吸节奏,将阴阳二气在识海中缓缓旋成螺旋,稳定神魂。外来信息虽强,但已不再冲击。我已接纳其存在,如今要做的,是将其纳入自身之道的推演体系。
万界源于碰撞——此为果。
谁主导碰撞?为何发生?是否有规律可循?此为因。
而眼下威胁,是否正是下一波碰撞的前兆?若是,我能否预判其轨迹?能否阻截?能否引导?
一个个问题接连浮现,却又无从解答。鸿蒙碎片只留下画面,未附解释。它像是一个被截断的讯息,只给了结论,未给过程。如同看见星辰坠落,却不知其轨道从何而来。
我缓缓握拳。
掌心仍残留碎片温润感,那是我与鸿蒙本源建立联系的凭证。既然此秘由碎片揭示,那更多线索,或许仍藏于其中。我再次闭目,神识深入道核,试图寻找下一个信息入口。
然而这一次,并无回应。
道核平静如初,紫金光晕流转有序,再无异象浮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昙花一现。我反复试探,调动阴阳调和之力轻触核心纹理,却始终无法激活那段记忆的延续。
不是没有,而是封着。
如同一道门,只开了一线,便又关闭。
我眉头微蹙,思维运转未停。或许是时机未到,或许是条件不足。鸿蒙老祖设下遗迹,层层考验,每一步都需资格匹配。我能触及起源之秘,已是突破极限,若还想窥探更深,恐怕需更强的道基,或是其他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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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今日所得,已足以颠覆我对混沌的认知。
我依旧盘坐于黑色石台前,双目闭合,身形未移。外界寂静无声,殿堂穹顶不见其高,唯有中央一点微光悬于空中,如星初升。脚下岩面映出我的影子,边缘泛着微弱紫金光晕,随呼吸起伏,如同有生命般律动。
思绪却早已穿透这片空间,投向更遥远的虚无。
若万界皆因碰撞而生,那所谓“守护”,是否也只是延缓湮灭?所谓“秩序”,是否终将被新的碰撞打破?而我所立共存碑、所建紫霄阁、所定三律九规,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不。
我心中忽生决意。
纵使世界终将碰撞,纵使混沌无情轮转,我也要在这无序中辟出一方有序之地。哪怕只是片刻光明,也要让它燃得足够亮,照得足够远。
此念一生,道核竟微微共鸣。
紫金光晕陡然一凝,随即恢复平稳。我察觉到了——并非力量提升,而是道则本身产生了某种认同。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意志在回应我的选择。
我未睁眼。
神识仍沉浸于对“混沌碰撞”的深层推演之中。画面在我意识中不断回放:混沌团块相撞、秩序迸发、世界生灭。我尝试以阴阳调和之道模拟其运行节律,寻找其中的平衡点。每一次碰撞,都有主次之分,有主动与被动之别。若能掌握这一律,或可在未来危机来临时,借势而行,而非硬挡。
时间流逝,不知几许。
我仍未起身,也未移动半寸。身体静坐如磐石,唯有眉心微紧,显露出思维运转的紧张节奏。外界一切如常,无人知晓,就在这寂静的殿堂之内,一场关于宇宙本源的认知变革,正在悄然完成。
我的手指轻轻一颤。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膝盖表面,留下一道极淡的紫痕,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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