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猛地回过神，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见项目组的同事赵磊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份文件，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赵磊三十出头，是从武警退役后加入锐盾的，性格爽朗，对沈烈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没……没什么。”
沈烈迅速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耳根隐隐发烫，
“看……看资料。”
“看资料能笑得这么甜？”
赵磊挑眉，笑容更深了，
“我刚才可看见了，你盯着手机屏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怎么，谈恋爱了？”
“谈……谈恋爱？”
沈烈愣住，心脏猛地一跳。
“是啊。”
赵磊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八卦，
“你今天状态明显不一样。之前是工作机器，今天是……嗯，怎么说呢，多了点人气儿。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沈烈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谈恋爱？
和……
李岩吗？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瞬间失序，血液涌上脸颊。
“被我猜中了吧？”
赵磊看着他瞬间涨红的脸，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事啊！咱们这行压力大，有个人陪着是好事。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还……还没到那一步。”
沈烈含糊道，声音都有些发紧。
“懂了懂了，刚谈，还在热恋期。”
赵磊一脸“我懂”的表情，
“行，不打扰你了。这是陈组长让我给你的，场地那边新传来的几份图纸，让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好，谢谢。”
沈烈接过文件，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
赵磊又冲他眨了眨眼，才转身离开。
沈烈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文件，却半天没翻开。
胸腔里的心跳依然很快，脸上热度未退。
谈恋爱……
和……
他吗？
这个念头一旦被点破，就像种子落入了土壤，迅速生根发芽。
是啊。
如果不是谈恋爱，为什么会时时刻刻想着他？
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个消息就心跳加速？
为什么会梦到他吻自己？
为什么会因为同事的一句调侃就脸红心跳？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恋爱了。
和一个叫李岩的、比他小九岁的、俊美又聪明的男人。
沈烈低下头，看着扣在桌上的手机。
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他此刻怔忡又带着甜蜜的神情。
他伸手，重新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壁纸还是那片深邃的星空。
他点开微信，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
这一次，他没有纠结，没有删改。
很自然地打下一行字，发送。
沈烈：“在忙吗？”
消息显示“送达”。
沈烈握着手机，等待着。
心跳平稳了一些，却依然带着期待的悸动。
他不再试图否认或压抑这份情感。
他接受了。
接受了。
接受了恋爱对象是李岩的事实。
接受了这份汹涌的、甜蜜的、让他方寸大乱又甘之如饴的感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岩的回复来了。
是一个趴在课本上打哈欠的卡通小狗表情包，看起来又困又可爱。
接着是文字：
“在上课，宏观经济，有点枯燥。【困】烈哥呢？工作忙吗？”
沈烈看着那个打哈欠的小狗，嘴角又弯了起来。
他能想象出李岩在教室里，撑着下巴，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讲的样子。
沈烈：“还好。刚开完一个小会。”
他撒了个小谎。
沈烈：“嗯，好好听课。”
对话再次暂停。
沈烈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翻开赵磊送来的文件。
这一次，他的注意力终于能够集中了。
因为心里那份躁动不安的情感，找到了归属，得到了确认。
不再是无处安放的慌乱，而是有了明确指向的甜蜜。
工作间隙，他依然会想起李岩。
想起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眼神。
想起两人十指紧扣的触感。
想起梦里那个吻。
但这一次，想起这些时，沈烈不再脸红心跳到无法自持。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认命般的温柔，和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
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偶尔，他会抬头看向窗外。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烈想，这大概就是恋爱最好的状态——
你在你的世界里忙碌，我在我的世界里奋斗。
但心里装着彼此，知道有个人在惦记着自己，自己也惦记着对方。
然后在忙碌的间隙，发一条简单的消息，问一句“在忙吗”，得到一句“在上课”的回复。
平凡，琐碎，却充满了实实在在的温暖和甜蜜。
沈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文档里那些复杂的方案文字，似乎也变得亲切起来。
他想，等这个项目结束，等李岩学期结束……
也许，他们可以一起去旅行。
去李岩照片里的那座雪山脚下，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
就他们两个人。
这个念头让沈烈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但他没有再慌乱。
他只是微笑着，将这个念头小心地收藏起来，放进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然后，继续工作。
窗外的阳光，渐渐爬过办公桌，爬上他专注的侧脸。
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温柔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