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日,周五。
上午十点十五分。
沈烈正在工位上核对一份最新的场地勘测数据,忽然感觉眼前的光线暗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然后,怔住了。
上午还明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阴沉下来。
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细密的雪粒正从云层中飘落,起初还稀疏,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雪花很大,片片如鹅毛,在空中打着旋儿,不急不缓地飘洒下来。
很快,窗外高楼的楼顶、街道两旁的绿化带、远处公园的树梢,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外,雪花被风卷着,斜斜地飞舞,构成一幅动态的、静谧而宏大的冬日图景。
办公室里起了轻微的骚动。
有同事低声惊叹: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吧?”
“真大啊……”
沈烈却无心欣赏这初雪的美景。
他的第一反应是:
李岩今天穿得够暖和吗?
昨天通话时,李岩说今天上午只有两节课,十点就结束了。
这会儿他应该刚出教学楼,或者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镐京大学校园很大,从教学楼到宿舍区要走不短的路。
这么大的雪,风又冷……
沈烈想起李岩常穿的那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好看是好看,但领口不算高,在这样的大雪寒风里,恐怕挡不住往脖子里钻的冷气。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该给他买条围巾。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一条厚实柔软的羊毛围巾,最好是红色的,衬李岩白皙的皮肤和俊美的五官。
要足够长,能松松地绕两圈,把脖子和下巴都护住。
质地要舒服,不能扎皮肤。
沈烈几乎能想象出那条围巾围在李岩脖子上的样子——
柔软的羊毛贴着线条优美的脖颈,鲜艳的红色映着那张年轻俊朗的脸,雪花落在他微微泛红的鼻尖和睫毛上……
心跳悄然加快。
他想亲手把围巾给李岩围上。
想用指尖感受他脖颈肌肤的温度。
想在那漫天飞雪中,完成这个带着私心的、亲密的举动。
这个念头让沈烈耳根微微发热,但目光却更加坚定。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十点二十。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五十五分是午休时间。
公司附近就有一个大型购物中心,里面有不少专柜。
时间应该来得及。
沈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专心工作了。
满脑子都是那条想象中的红色围巾,和李岩收到围巾时可能会有的、惊喜又感动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加快了手头工作的进度。
无论如何,得先把上午该做的事情做完。
几乎在同一时间,镐京大学第三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
李岩刚和同学讨论完一个小组作业的细节,告别同伴,独自撑着伞往宿舍方向走。
伞是透明的长柄伞,能清晰地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伞面上,堆积,又随着走动的震动缓缓滑落。
空气清冷湿润,呼吸间带出团团白气。
李岩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雪下得真大。
他忽然想起沈烈。
沈烈今天穿的还是那身笔挺的西装加大衣吧?
西装看着精神,但在这种天气里,恐怕不够保暖。
尤其是从写字楼到地铁站那段路,风大雪急……
李岩记得沈烈的大衣是经典款的黑色羊毛呢,版型很好,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硬朗。
但长度只到大腿中部,在这种大风雪里,。
一个念头闪过:
该给他买件更保暖的外套。
最好是羽绒服,中长款,能盖住大腿。
要轻便保暖,不能太臃肿,免得影响他行动。
颜色……
深色系吧,沈烈穿深色好看,也耐脏。
李岩几乎能想象出沈烈穿上新羽绒服的样子——
高大挺拔的身躯被柔软保暖的面料包裹,领口竖起来能挡住寒风,那双总是沉稳坚定的眼睛在风雪中会显得格外明亮……
心里涌起一股温暖又急切的感觉。
他想亲眼看到沈烈穿上他选的衣服。
想亲手帮他整理衣领,系好扣子。
想在这冰天雪地里,用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关心和……
更多说不出口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