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另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稳稳地、不容拒绝地握住了。
李岩的手,比他的小一圈,但同样充满力量。
握得很紧。
掌心贴合,十指交缠。
那熟悉的、曾在音乐厅黑暗中带来过悸动与安心的触感,此刻在汗水、喘息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空气里,被放大了一万倍。
沈烈感觉到李岩的掌心滚烫,指尖却有些微凉,正细细地摩挲着他指根处的老茧和手背上的伤疤。
那细微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头皮发麻,脊椎骨都酥了半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岩。
李岩也正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所有的笑意、算计、游刃有余,此刻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滚烫到几乎要将人焚毁的渴望。
他就那样握着沈烈的手,慢慢地,从坐姿站了起来。
沈烈也被他拉着,不由自主地跟着起身。
两人的身高差距依然存在,但此刻,距离已经近得呼吸可闻。
沈烈能清晰地看到李岩额角滑落的汗水,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他因为紧张或激动而泛着潮红的脸颊和耳廓。
还有……
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里,清晰映出的、自己此刻怔忡而慌乱的身影。
李岩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然后,他微微踮起脚尖,仰起头,像是磁石遇到了铁块一样,身体前倾,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沈烈贴近。
带着汗水气息的、年轻而蓬勃的热力,扑面而来。
沈烈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能感觉到李岩的胸膛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能闻到对方身上强烈的、属于男性的汗水和荷尔蒙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清爽的洗发水味道。
他的大脑:
后退!
拉开距离!
这不对!
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垫上,纹丝不动。
甚至……
在感受到李岩贴近的热度时,他浑身的肌肉反而更加紧绷,像是某种无声的、悖逆理智的回应。
李岩仰着脸,目光从沈烈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缓缓上移,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
“烈哥……”
李岩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浓稠的情感。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沈烈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沈烈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李岩近在咫尺的、带着汗水的俊美脸庞,看着那双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此刻只倒映着他一人的桃花眼。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声低唤中,终于轰然倒塌。
“……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同样低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妥协的颤抖。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
却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那扇紧闭已久、锈迹斑斑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