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冰冷。
沈烈扶着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李岩和陈峰站在旁边。
王桂兰一直在低声啜泣,沈烈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脸色紧绷,一言不发。
李岩看着沈烈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沈烈的后背上,掌心温暖,。
沈烈感受到背后的温度,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
他转过头,看了李岩一眼。
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有脆弱,更有一种深沉的信任。
李岩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十几分钟后,ct结果出来了。
周主任拿着片子,脸色凝重地走出来。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周主任将片子挂在灯箱上,指着上面一团明显的阴影,
“脑干出血,出血量大约15毫升,已经压迫到呼吸和心跳中枢。患者目前自主呼吸微弱,随时可能呼吸心跳骤停。”
王桂兰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沈烈赶紧扶住母亲,自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周主任,治疗方案是什么?”
沈烈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干涩地问。
“需要紧急手术,清除血肿,解除压迫。”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沈烈和王桂兰,坦诚地说:
“我们市四院的神外手术水平有限,尤其是脑干手术,风险极高。我的建议是,立刻转到上级医院,最好是转到镐京医院。那里有全国最顶尖的神经外科团队,做这种手术的成功率会高很多。”
镐京医院。
全国最好的医院之一,神经外科更是王牌科室。
周主任叹了口气,接着说:
“不过,镐京医院的床位非常非常紧张,尤其是神经外科的icu,往往是一床难求。而且现在已经是深夜,协调转诊和床位……难度很大呀!”
他的意思很明白——
建议转最好的医院,但能否转成,是个未知数。
即使转成了,能否及时手术,也是个问题。
而沈建设的病情,每一分钟都在恶化,耽误不起。
王桂兰听到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助地抓住沈烈的手:
“烈子……怎么办……你爸他等不起啊……”
沈烈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一边是父亲危在旦夕的病情,一边是现实的重重困难。
他握紧母亲的手,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
李岩上前一步,对周主任说:
“周主任,转院镐京医院,需要办理哪些手续?您这边能否出具转诊单和病情摘要?”
周主任看了一眼李岩,这个年轻人从进来开始就异常冷静,气质不凡。
他点了点头:
“转诊手续我们可以立刻办,病情摘要也能马上出。但是镐京医院那边……”
“镐京医院那边我来联系。”
李岩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请您立刻准备转诊材料,我们马上转院。”
周主任愣了一下,看着李岩沉稳自信的眼神,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准备。”
周主任转身去准备材料。
李岩拿出手机,走到走廊相对僻静的角落,拨通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刘主任,我是李岩。再次打扰您。”
李岩的声音冷静而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这位急救的长辈,诊断结果出来了,是突发脑干出血,情况危重,需要立刻转诊到镐京医院神经外科进行紧急手术。市四院这边已经出具了转诊意见。请您紧急协调镐京医院院领导,务必落实转诊和床位。对……好,谢谢刘主任,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李岩走回沈烈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烈哥,别急,已经在协调了。镐京医院那边很快会有消息。”
沈烈看着李岩,看着他冷静沉稳的眼神,看着他为自己父亲所做的一切。
心里那股冰冷的绝望,被一股温热的希望缓缓取代。
他反握住李岩的手,力度很大,声音低哑:
“……李岩,谢谢你。”
李岩摇摇头,握紧他的手:
“应该的。”
等待的时间依旧漫长。
但这一次,沈烈的心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无措。
因为他知道,李岩在。
李岩会处理好一切。
十分钟后,李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起:
“喂?刘主任……嗯,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床位,好,好,我明白了。谢谢您,也谢谢镐京医院院领导。我们这就准备转院。”
挂了电话,李岩对沈烈说:
“联系好了。镐京医院神经外科已经预留了icu床位,手术团队也在待命。我们立刻转院。”
沈烈的心,终于稍微落回肚子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很快,周主任带着转诊材料和病情摘要回来了。
同时,镐京医院派来的救护车也已经抵达市四院门口。
转运过程紧张而有序。
沈建设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镐京医院的救护车上,监护仪、氧气、输液泵全部就位。
沈烈、王桂兰、李岩、陈峰跟着上了车。
救护车鸣着警笛,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车厢内,沈建设依旧昏迷,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刺耳。
王桂兰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沈烈坐在旁边,脸色依旧紧绷,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
李岩坐在他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和力量。
陈峰则安静地坐在对面,表情凝重。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镐京医院急诊部。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快速交接。
李岩陪着沈烈,快速办理着各种入院手续。
镐京医院这边显然已经得到了明确的指示,一切手续从简,流程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