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建设被送进了神经外科icu。
一位气质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他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姓秦。
秦主任快速查看了沈建设的状况和带来的ct片子,果断地说:
“出血量大,位置危险,必须立刻手术。手术同意书签一下,我们马上准备。”
沈烈接过手术同意书,手有些颤抖。
上面罗列着各种可能的风险:
术中大出血、术后感染、脑水肿、植物人状态、甚至死亡……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此时李岩的手机,收到了卫健委刘主任发来的短信,是关于这位主刀医生秦主任的专家信息介绍。
李岩快速扫了一眼,靠近沈烈身边,低声说:
“烈哥,签吧。秦主任是全国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他主刀,成功率是最高的。”
沈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有些潦草,但力道很重。
秦主任接过同意书,点了点头:
“家属在外面等候。我们会尽全力的。”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手术室。
沈建设被推往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门上“手术中”的灯亮起,红光刺眼。
沈烈扶着母亲,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区坐下。
王桂兰已经哭得几乎虚脱,靠在沈烈身上,眼神空洞。
沈烈紧紧搂着母亲,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李岩去自动售货机买了几瓶水和一些面包,递给沈烈和陈峰。
“烈哥,阿姨,吃点东西,喝点水。手术时间可能会很长,要保持体力。”
沈烈接过水,拧开瓶盖,递给母亲:
“妈,喝点水。”
王桂兰机械地喝了一口,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岩在沈烈身边坐下,轻声说:
“烈哥,会没事的。”
沈烈点了点头,鼻子发酸,但没说话。
李岩的安慰让他动容。
但父亲的病情有多危重,他比谁都清楚。
脑干出血,出血量15毫升,压迫呼吸心跳中枢……
这就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深夜的医院走廊,寂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仪器声。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烈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眼睛一眨不眨。
李岩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无声地给予力量。
陈峰则陪着王桂兰,轻声安慰着。
凌晨两点。
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
依旧没有消息。
沈烈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沉。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扛着他看花灯,把他放在肩膀上,笑得一脸憨厚。
想起他考上军校那天,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儿子有出息”,眼里闪着骄傲的泪光。
想起他每次休假回家,父亲总是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他爱吃的菜,在厨房里忙活一上午,做满满一桌子菜。
想起母亲说,他退役回来找工作不顺那段时间,父亲整夜整夜睡不着,偷偷叹气,却从不在他面前表露……
那是他的父亲。
平凡,朴实,却用尽全力爱着他的父亲。
而现在,父亲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沈烈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李岩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沈烈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动作很轻,却充满了无声的安抚和支撑。
沈烈没有抗拒。
他靠在李岩的肩膀上,感受着那温暖而坚定的依靠。
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因为这份温暖,而有了些许生机。
“烈哥。”
李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柔,
“别怕。”
“我在这儿。”
“。”
沈烈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李岩的手。
力度很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无助和依赖,都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