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
李岩牵着沈烈的手,走出公寓大楼。
冬日的正午阳光明媚而温暖,洒在整洁的道路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社区里安静而雅致。
精心养护的常绿植物和景观树木,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生机勃勃的光泽。
“这边。”
李岩指着大道左侧分出的一条幽静小路。
沈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条小路地面竟然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向正前方延伸。
李岩牵着沈烈的手,踏上红地毯。
红地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和精致的花坛,即使在冬日,也点缀着耐寒的花卉。
沈烈感受着脚下红地毯的柔软触感,看着眼前这气派的场景,心里涌起一丝微妙的不真实感。
这种待遇,这种排场……
只有在电视剧里见过。
而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地走在这红毯上。
李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侧过头轻声说:
“烈哥,别紧张。这里平时就这样,专门为业主服务。”
沈烈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放松。
地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典型的岭南风格建筑群。
那弧形高耸的镬耳山墙如同古代官帽的耳朵,又似铜镬的双耳,线条优美流畅,在阳光下投下错落有致的影子。
山墙顶部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透着古朴与庄重。
山墙之间是精美的满洲窗,彩色玻璃镶嵌在精致的木格窗棂中,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斑,像一幅幅流动的彩色画卷。
窗棂雕刻着繁复的花鸟图案,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岭南工匠的精湛技艺。
建筑底层是骑楼连廊,廊柱高大挺拔,顶上覆盖着瓦片。
连廊的柱子是深色的硬木,柱头雕刻着精美的莲花纹样,透着岁月的沉淀感。
正门处是一扇厚重的趟栊门,门框和门扇都是用上等的坤甸木制成,木质深沉油亮,透着温润的光泽。
整个建筑群以青砖、灰瓦、木构为主色调,搭配彩色玻璃和精细雕刻,既有岭南建筑的轻盈灵动,又不失沉稳大气。
祖母绿色的门头上,高悬着一块黑色牌匾,上书三个朱红大字——
“妃子笑”。
字体遒劲有力,透着古朴与贵气。
门前站着四名身着统一制服、气质干练的迎宾人员。
他们见到李岩和沈烈走近,立刻深深鞠躬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李先生,先生,中午好。欢迎光临妃子笑。”
李岩微微颔首。
迎宾人员恭敬地推开厚重的趟栊门。
一股温暖而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占据整个大堂背景墙的巨大彩色浮雕。
沈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浮雕刻画精细,色彩鲜活灵动——
画面正中,是一位雍容华贵、娇美动人的古代贵妃。
她身着华丽的宫装,发髻高挽,佩戴着精美的头饰和耳环。
衣裙飘舞,配饰精致,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贵妃手执一枝色泽鲜红、表皮光滑饱满圆润的荔枝,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洋溢着愉悦与满足。
她的神情生动而鲜活,仿佛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而在贵妃身后远处,一位驿骑穿越尘土,策马疾驰而来。
驿骑手握缰绳,眉头紧皱,嘴唇紧闭,神情专注而紧张。
马鞍上放着一个装满荔枝的竹筐,筐中的荔枝鲜红欲滴,与贵妃手中的那枝相映成趣。
马匹活力矫健,奔跑的姿态充满力量感——
四肢伸展,鬃毛扬起,肌肉紧绷,眼神传递着警觉与专注。
背景是飞扬的尘土,蜿蜒的道路,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
整个浮雕构图精妙,动静结合,色彩和谐,充满了故事感和艺术张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浮雕上方题刻的一行诗句——
“一骑红尘妃子笑。”
字迹洒脱飘逸,与浮雕画面相得益彰。
沈烈在浮雕前驻足,暗自惊叹。
这不仅仅是一面装饰墙,更是一件艺术品。
无论是雕刻技艺、色彩运用,还是构图设计,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这是请中央美院的几位教授联合创作的。”
李岩在一旁轻声解释,
“取材自杜牧的《过华清宫》。‘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沈烈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浮雕上。
他能感受到这件作品背后所蕴含的文化底蕴和艺术价值。
也能感受到,这家“妃子笑”粤菜馆的品味和档次。
“走吧,烈哥,包厢准备好了。”
李岩轻轻拉了拉沈烈的手。
沈烈这才收回视线,跟着李岩继续往里走。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偌大的餐馆大堂,除了工作人员,竟然没有其他客人。
安静得有些异常。
似乎是看出了沈烈的疑惑,李岩低声说:
“今天中午,我包场了。”
沈烈一怔。
包场?
只是为了他们两个人吃一顿午饭?
这……
太奢侈了。
李岩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只是牵着他的手,跟着迎宾人员往里面走。
穿过大堂,是一条幽静雅致的走廊。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灯光柔和。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包厢,门上都挂着雅致的名字——
“明月阁”、“清风轩”、“秋水居”……
迎宾人员在其中一个包厢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的牌匾写着三个娟秀的字:
“春潮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