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
浅金色的光线像最温柔的指尖，轻轻拨开深灰色窗帘的缝隙，探入卧室。
光线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其中缓缓浮动，如同慢放的星河。
沈烈睁开眼。
意识从沉睡的深处缓缓浮起，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床垫，然后是腰间那条手臂的重量和温度。
他微微侧过头。
李岩正睡在他身边，脸朝着他的方向。
晨光恰好落在他脸上，为那张俊美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李岩睡得很沉。
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脸颊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红晕，大概是昨夜电影看到太晚的缘故。
他的一只手搭在沈烈的腰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着，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温热而安稳。
沈烈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放慢。
窗外的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车流声，像是这个世界沉睡时的呼吸。
卧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到李岩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微弱声响。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浮现在沈烈的脑海中。
不是感慨，而是一个确凿的陈述句。
带着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在部队十年，他习惯了纪律、任务、集体。
退役后的迷茫期，他挣扎着寻找方向、价值、归属。
而现在，在这个冬日的清晨，在这个温暖的卧室里，看着身边这个人的睡颜——
他找到了。
更拥有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顿悟，而是水到渠成的确认。
。
简单的，温暖的，有一个人可以拥抱，可以依赖，可以毫无保留地爱与被爱的生活。
沈烈的嘴角，在晨光中缓缓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种被温暖包裹、被安定填满的感觉中。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上李岩搭在他腰间的手。
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感受着那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
李岩的手指动了动。
在睡梦中，他无意识地反握住了沈烈的手。
两只手，十指自然地交缠在一起。
他就这样静静躺了大约十分钟。
看着晨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看着光线在李岩脸上流转，看着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
直到窗外的城市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远处工地隐约的机械声，小区里保洁人员清扫落叶的沙沙声，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烈轻轻抽出被李岩握住的手。
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醒了还在熟睡的人。
李岩在睡梦中不满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身体往沈烈这边蹭了蹭，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沈烈看着他这副依赖的样子，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
但他还是缓缓坐起身。
腰腿的酸软还在，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某个地方只剩下一点点隐隐的胀痛，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坐在床边，回头看了看李岩。
李岩依旧沉睡着，因为他的离开，怀里空了，手下意识地往他刚才躺的位置摸了摸，摸了个空，眉头又皱了起来。
沈烈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
他低声说。
李岩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沈烈这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要去做早餐。
这是他昨天就决定的事。
学会了做饭，就要坚持下去。
学会照顾李岩，就像李岩照顾他一样。
这是他的承诺。
也是他想要的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