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空酒杯，指尖微微发凉。
他看着沈炽，看着那张清秀的侧脸，看着他用故作镇定的语气谈论窗外的夜景。
脑海里，刚才那个短暂的触感还在反复回放。
柔软，温热，带着红酒的香气。
还有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清爽的气息。
“峰哥？”
沈炽转过头，见他还在站着，眨了眨眼，
“你怎么了？”
陈峰猛地回过神。
他垂下眼，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有些干涩：
“……没什么。”
他拿起醒酒器，又为自己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
那个吻之后，。
他完全无法集中精力用餐。
切牛排的动作变得机械，味蕾仿佛失灵，吃不出食物的味道。
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
沈炽正低头吃着熔岩巧克力蛋糕，勺子挖开蛋糕的瞬间，浓郁的巧克力浆流淌出来。
他满足地眯起眼，嘴角沾了一点巧克力酱，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那个动作，在陈峰眼里，忽然变得格外……
诱人。
他猛地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心跳还是乱的。
沈炽偶尔抬头对他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微醺的慵懒和毫无防备的天真。
可在陈峰眼里，那笑容仿佛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像试探，像撩拨，像……
他不敢深想。
“峰哥，你怎么不吃甜品？”
沈炽问，声音软软的，
“这个熔岩蛋糕真的超级好吃！”
陈峰看着自己面前那份几乎没动的香草焦糖布蕾，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
甜。
太甜了。
甜得发腻。
“嗯，好吃。”
他机械地回答。
沈炽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我就说嘛！”
晚餐终于结束。
侍者进来结账，陈峰刷卡签字，动作流畅，却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僵硬。
离开包厢时，沈炽走在前面。
陈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少年纤细的后颈，和那截被自己围巾围着的脖颈。
围巾还戴在沈炽脖子上。
深灰色的羊绒，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
陈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电梯下行。
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沈炽靠着轿厢壁，仰头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心情很好的样子。
陈峰站在他身侧，双手插在裤袋里，目视前方，背脊挺得笔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还是乱的。
那个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地下停车场。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电梯口等候。
两人上车。
“回镐京大学。”
陈峰对司机说。
“好的。”
车子驶入夜色。
车内很安静。
沈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累了。
陈峰侧头看着他。
车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光影在他脸上流动。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安静，乖巧。
和刚才那个大胆吻他的少年，判若两人。
陈峰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唇上。
柔软，红润。
刚才就是这里……
他猛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可脑海里那个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