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缓缓说道,语气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爷爷和姥爷……都在中央,位置比较高,工作非常繁忙。我父亲现在在东海省,母亲在滨江省,都是地方的主要领导之一。他们……也很忙。”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才继续道:
“我从小,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跟着保姆和警卫员长大。和他们一起吃饭、过生日、甚至只是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的时间,都很少。‘家’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很多时候更像一个……偶尔停留的驿站,一个需要保持安静和规矩的地方。”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没有抱怨,没有煽情,只是客观地描述。
但沈炽却从他平静的叙述里,听出了一种深藏的、或许连陈峰自己都已习惯的孤独。
“我最大的愿望,其实挺简单的。”
陈峰看向沈炽,眼神深邃,
“就是能有一个真正温暖的家。有人惦记,有人陪伴,有人一起吃饭,一起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晚上回家的时候,灯是亮着的,有人……在等。”
这些话,从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冷硬强大、出身显赫的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反差巨大的冲击力,直直撞进沈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沈炽放下了筷子,也放下了酒杯。
他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陈峰,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心疼和一种无比坚定的光芒。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向陈峰举杯。
“峰哥。”
沈炽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你想的,我能给。”
陈峰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抬起眼,看向沈炽,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给我什么?”
他问,声音有些哑。
沈炽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给你一个家。给你陪伴。”
他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有力的笑容:
“以后,我陪你。”
陈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被一股汹涌而来的、前所未有的暖流淹没。
他定定地看着沈炽,看着少年眼中那毫无保留的真诚和承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以后是多久?”
他听到自己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确认。
沈炽的笑意更深了,他迎着陈峰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清晰而缓慢地回答:
“每一天。接下来的,每一天。”
他微微歪头,眼中带着点调皮,却又无比认真:
“够不够?”
够了。
太够了。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是最郑重的誓言,击碎了陈峰心底最后那层关于孤独的冰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某种东西释放出来。
然后,他举起酒杯,与沈炽的轻轻一碰。
“好。”
陈峰说,声音恢复了平稳,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言为定。你陪我。”
他看着沈炽的眼睛,补充道,语气郑重如同起誓:
“我也会保护你。尽我所能。”
沈炽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多久?”
陈峰没有丝毫迟疑,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每一天。”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沈炽,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已久的话:
“你不离,我不弃。”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同时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带着葡萄的醇香和岁月的沉淀,滑入喉中,也仿佛将那句誓言,镌刻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放下酒杯的瞬间,仿佛有某种默契在空气中炸开。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绕过圆桌,走到对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