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彻在沈烈斜对面的座位坐下。
解开西装扣子,姿态放松。
“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他似乎捕捉到了沈烈那极为短暂的、对新环境的评估目光,随口问道,语气自然。
沈烈收回目光,转向唐彻,坦然承认:
“是的。以前在部队,坐的最多的是运-20和伊尔-76,硬质座椅,没有舷窗,噪音很大,主要考虑运载能力和航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和这个完全不同。”
唐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丝理解:
“军用运输机讲究的是实用和可靠。这个,”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环境,
“讲究的是效率、舒适和私密性。习惯就好。以后国际差旅,尤其是长途跨洲飞行,用它的机会不少。时间就是金钱,在飞机上能休息好、工作好,一下飞机就能投入战斗,很重要。”
空乘此时送来了沈烈要的温水,水温恰到好处,盛在精致的骨瓷杯里。
同时也为唐彻端来一杯意式浓缩咖啡,小巧的杯子冒着热气。
十一时整,机长通过广播告知准备起飞,语气平稳专业。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沈烈透过舷窗,看着机场的景物向后移动,速度逐渐加快。
起飞过程异常平稳,推背感柔和。
如果不是窗外倾斜的地面景象和轻微的失重感,几乎难以察觉飞机已经离地。
当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镐京的城市轮廓在舷窗外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几何图案,最终被下方厚厚云层完全吞没。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机舱,在实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乘再次出现,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午餐,并提供了菜单。
唐彻摆摆手表示稍后,她便会意地退到前舱,拉上了分隔帘,将后舱完全留给他们两人。
机舱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引擎背景音。
唐彻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桌板上。
他的神情从刚才的略微放松,切换到了工作状态,眼神变得专注。
“好了,。”
唐彻将文件推到沈烈面前,
“关于后天上午‘跨国安保合作新模式’分论坛上,你的主旨发言。”
沈烈坐直身体,神色认真。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发言,更是他在国际舞台上的首次正式亮相,代表着镐科的形象和专业水平。
“唐总有什么具体指示?”
他问道,同时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文件首页是分论坛的详细议程、参会机构和代表名单,其中不乏美国国土安全部助理部长、欧洲刑警组织打击跨国犯罪部门负责人、国际刑警组织技术顾问等重量级名字。
“指示谈不上,”
唐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摆出一个倾听和探讨的姿态,
“我想先听听你的初步想法。这个论坛级别很高,来的都是真正的专家和决策者。我们需要的不是泛泛而谈,而是能真正引起他们兴趣、体现镐科独特价值、甚至能引领讨论方向的硬核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