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二十五分,沈烈随唐彻离开主会场,沿着铺有厚实地毯的走廊向二层走去。
会议中心的二层是专门的洽谈区,数十间大小不一的会议室沿着环形走廊分布。
每扇门上都装有电子屏,显示着预约状态和参会方信息。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佳,即使走廊里人来人往,也几乎听不到房间内的任何声音。
他们停在一间标有“鸢尾花厅”的洽谈室前。
唐彻看了一眼腕表——
十点二十九分,然后轻轻叩门。
门从内部打开,一位身着深灰色西装、神情严肃的年轻人侧身示意他们进入。
他是欧洲刑警组织副主席的随行助理。
这间洽谈室大约三十平方米,装修风格是典型的欧式简约风格。
浅橡木长桌占据房间中央,周围摆放着八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皮质座椅。
墙面是深蓝色的吸音材料,上面挂着几幅抽象艺术画作。
房间一角的小吧台上,咖啡机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旁边摆放着骨瓷杯碟和矿泉水。
他年约六十,头发几乎全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穿着剪裁保守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白衬衫的领子硬挺,系着一条深蓝色带银色斜纹的领带。
施密特有一双锐利的蓝眼睛,那是三十年执法生涯磨炼出的目光,能穿透表象看到本质。
“唐先生,请坐。”
施密特站起身,与唐彻握手。
他的手干燥有力,握手时间精确地控制在两秒,既不显冷淡也不过分热情。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沈烈,打量了大约一秒——
这是专业人士之间相互评估的标准时长。
“这位就是沈烈先生吧?”
施密特的英语带着清晰的德语腔调,每个单词的发音都精准到位,
“你在全球开发者大会上的安保方案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别是动态风险评估模型和快速响应机制,我们的技术分析团队做了专门研究。”
沈烈敏锐地注意到,施密特特意提到了他在锐盾时期的成就,而不是直接讨论他在镐科的新职位。
这传递了几个信号:
第一,欧洲刑警组织对镐科做过充分调研,甚至追踪了关键高管的职业轨迹;
第二,他们试图掌握对话主动权,通过提及沈烈的“前东家”来微妙地暗示对镐科的不完全信任;
第三,这是一种专业的尊重——
承认对方过往成就,为艰难谈判建立基础。
“谢谢施密特先生。”
沈烈不卑不亢地回应,与施密特握手后在唐彻右侧的座位坐下。
他选择的这个位置既方便与施密特直接交流,又明确了自己的副手身份。
坐姿端正但不过分僵硬,双手自然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开放而专业的姿态。
施密特的助理为每人倒上矿泉水,然后安静地退到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打开平板电脑准备记录。
会议室内只有四个人,但空气仿佛因各方代表的重量级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