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五角大楼的内部与外部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如果说外部是厚重、压抑的军事堡垒,内部则更像是上世纪中叶的大型企业办公楼。
走廊很宽,地面是墨绿色的水磨石,两侧是浅黄色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指示牌。
但细看之下,那些细节透露着这里的特殊: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密度是普通建筑的数倍,每个转角都有反光镜,门都是厚重的防火防爆门,需要刷卡和密码双重认证。
他们经过几个开放办公区,沈烈看到数百名穿着军装或商务装的工作人员在忙碌。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全球地图,上面有各种颜色的标记点。
有些人在进行视频会议,屏幕那头是中东沙漠或东亚海域的背景。
空气中有一种特有的混合气味:
咖啡、纸张、电子设备散热,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机房的味道。
“五角大楼有超过二万三千名工作人员在这里工作。”
米勒边走边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每天有超过二十万个电话接入,邮件数量超过百万封。这里是全球最大的低层办公楼,走廊总长度超过二十八公里——如果有人想走完所有走廊,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令人印象深刻的规模和组织能力。”
沈烈真诚地说,
“这也恰恰说明了现代安全管理的复杂性。数据、信息、情报以如此海量产生和流动,如何有效整合、分析并转化为行动,是每一个大国面临的挑战。”
米勒瞥了沈烈一眼,没说话,但脚步似乎放缓了半分。
会议室不大,约四十平方米,中间是一张深色的长方形会议桌,可容纳十二人。
桌上已经摆放了矿泉水、笔记本和笔。
没有窗户,墙面是隔音材料,天花板上有四个隐蔽的通风口。
沈烈注意到,桌面上方有一个半球形的装置,可能是摄像头或录音设备——
这在意料之中。
众人落座。
沈烈和唐彻坐在桌子一侧,对面是四名美方官员,两侧是双方的助手和记录员。
一位工作人员端来咖啡,然后无声地退出,关上了厚重的门。
“咔嚓”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那么,。”
米勒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首先,感谢镐科在华盛顿峰会上的演讲,确实引人深思。但我们今天在这里,不是讨论理念,而是讨论具体的实施方案、技术细节和风险评估。美国政府对任何可能接入国家安全体系的外部系统,都有最严格的要求。”
“我们完全理解,也准备好了。”
沈烈平静地说,示意唐彻打开笔记本电脑。
“很好。”
“马克,你先开始。”
“沈先生,唐先生,我们从最底层开始。你们平台宣称使用的‘全同态加密’,具体是基于哪种算法?是gsw、bfv、ckks,还是bgv?如果是混合方案,各层之间的参数选择和安全性证明在哪里?我们需要完整的数学描述和可验证的代码实现。”
问题极其专业,直指密码学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