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界,青云宗,杂役峰。
顾言正在扫地。
破旧的竹制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他的眼神空洞,表情木讷,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几名路过的外门弟子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卧槽,这npc的建模也太丑了吧,眼神都不会动一下。”
“别要求太高,毕竟是新手村,地图小,怪也傻,凑合着玩吧。”
“我的系统刚启动,能量不足,不然真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触发什么任务。”
怪异的词汇飘入耳中,顾言握着扫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心,却早已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又来了。
这些疯子。
这时,三个穿着新弟子服饰的少年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戏谑与好奇。
为首的少年下巴微抬,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顾言。
“喂,那个扫地的,你叫什么名字?”
顾言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眸子转向他们,嘴唇机械地开合。
“师兄好,后山禁地不能去。”
三个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真是个程序设定啊,只会说这一句。”
“有意思,让我试试。”
另一个弟子上前一步,故意用肩膀撞了顾言一下,语气嚣张。
“老子就要去后山,你待如何?”
顾言身体晃了晃,稳住身形,依旧是那副呆板的模样,重复着那句话。
“师兄好,后山禁地不能去。”
为首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似乎失去了羞辱一个“程序”的兴趣。
他身后的一个同伴,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带着一股血腥气。
“龙哥,别跟这傻子浪费时间了,一个低级npc而已。
“我看他骨架还行,今晚正好拿他祭旗,试试我这【杀戮升级系统】的威力。”
那个被称为“龙哥”的兵王弟子赵龙,闻言,重新看向顾言,眼神里已经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行,就这么定了,晚上来‘刷怪’。”
他们谈话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顾言的耳朵里。
顾言依旧低着头,重复着。
“师兄好,后山禁地不能去。”
直到那几人走远,他才缓缓直起腰,继续扫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阵风。
黄昏时分,顾言回到了杂役峰角落里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屋。
关上门,他脸上的空洞与木讷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狠厉。
他没有半分惊慌。
走到床边,他熟练地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下面掏出一个油布包裹。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刀。
一把磨了整整三年的杀猪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刀旁边,还有几包用纸仔细包好的白色粉末。
石灰粉。
顾言的指腹轻轻划过冰冷的刀锋,眼神幽邃。
这个世界疯了。
从三年前开始,身边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变得奇怪。
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做着匪夷所思的事,视人命如草芥,将这个真实的世界当成一个游乐场。
而自己,这个唯一的“正常人”,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欺辱、肆意抹杀的背景板。
想活下去。
就必须杀光这些“疯子”。
顾言收好东西,没有在屋里坐以待毙。
他推开后门,身影融入了屋后熟悉的密林。
作为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的土著,他对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了如指掌。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只是凭借最原始的物理知识,在通往自己小屋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几个简单却致命的陷阱。
一截被削尖的树枝,巧妙地卡在树杈间,连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藤蔓。
一块伪装成普通路面的浮土,下面是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
这些东西,骗不过修士的神识,却能完美避开那些“疯子”口中的系统侦测。
夜,深了。
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声在黑暗中回响。
“砰!”
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暴力踹开。
赵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猎杀前的兴奋。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任务发布:击杀低级npc顾言】
【奖励:经验值100点】
赵龙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锁定了屋子角落里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但他没有发现,就在他踹门而入的瞬间,门梁之上,一根被阴影完美遮蔽的淬毒木刺,正随着门框的剧烈震动,无声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