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外的空地上，枪声已经稀疏下来。
丧尸的尸体在地上铺了一层，大部分被爆头，少数被打断了腿还在挣扎蠕动。
盾山和阿萨拉士兵们保持着射击姿势，枪口指著教堂大门，但暂时没有新目标出现。
林枫站在校车车头前，威龙和蜂医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
蜂医看着面前的场景：“丧尸停止涌出了，要么是他们没存货了，要么就跟玩游戏一样，进入第二阶段了”
他话没说完，教堂大门被推开了，门后走出一个人。
黑袍，面具，惨白的面具上只有两个眼洞。
眼洞里透出的，是暗红色的光。
他走得很慢，在他身后，一个巨大得不像话的阴影跟着挪了出来，超过两米五的身高，岩石般的皮肤，粗壮到畸形的双臂。
正是在厂区见过的坦克丧尸。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威龙和蜂医几乎同时抬起了枪口。
神父在离林枫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坦克停在他身后。
面具后的红眼睛，扫过林枫，扫过他身后的车队，扫过那些端著枪的孩子和女人，最后又回到林枫脸上。
“你们很厉害。”神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语调：“可是迷途的羔羊们，你们何必反抗？”
林枫没接话，枪口稳稳指着他。
神父好像没有关心他们在干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外面的世界满是丧尸，你们带着孩子和女人，能逃到哪里去？”
神父的声音慢慢抬高：“今天能躲得过尸潮，明天能躲得过饥饿吗？后天能躲得过其他掠夺者吗？”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下来：“但只要你们加入我，加入圣灵的怀抱，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们有枪，有纪律，甚至教会了孩子自我保护。”
神父的红眼睛盯着林枫，那目光里有种审视，也有种欣赏：“你们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垃圾不一样。你们是战士。”
他向前走了一步。
威龙的枪口立刻抬高一寸，手指搭在扳机上。
“别紧张。我只是想说。”他摊开双手，姿态很放松：“你们没必要死在这里。”
“加入我们。”
“你们看到了，我有更好的战士。”神父指了指坦克，又指了指教堂。
“我掌握了你们想象不到的力量，末世不是末日，是筛选，是淘汰弱者，留下强者，创建新的秩序。”
他的红眼睛里，那抹暗红的光更盛了。
“你们很强，但你们迟早会耗光弹药，会受伤，会生病，会被无穷无尽的尸潮拖垮。而我有永恒的力量来源，我会赋予你们永生。”
他朝林枫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带着蛊惑：
“把那些没用的人交给我孩子、女人、伤员。他们可以成为圣灵的养料，换取更强的力量。剩下的人，我们可以一起创建新的国度。你们负责战斗，我负责供给。”
“想想看。不用再逃亡，不用再为了一罐罐头拼命，不用每天晚上提心吊胆。我们会有一座堡垒，有永远不会枯竭的军队。
张磊握著方向盘的手，他想起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想起孩子们饿得哭不出声的夜晚，如果真的能有一个安全的堡垒
林晓身边的两个女生，不自觉地松了点扣扳机的手指。
她们太累了，每天都活在恐惧里，如果真能结束这一切。
甚至就连季念的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丝意动。
神父面具后的红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他看到了那些细微的动摇。
“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想保护的人。难道要让他们永远活在枪口下吗？我可以给你们更好的选择。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他张开双手，姿态像在拥抱所有人。
“把那些负担交给我，他们活不下去的，在末世里他们只会拖累你们。但在我这里，他们能变成更有价值的东西，变成保护你们的力量。”
他的红眼睛里闪烁著诡异的光，那光似乎能直接照进人心里最疲惫、最软弱的角落。
“我们会建起高墙，会有吃不完的食物，会有”
“砰！”
枪声响起。
子弹不是打向神父，不过林枫因为一时间的恍惚，子弹一时间打偏了，只是打在神父的脚底下。
所有人猛地一震，像从梦里惊醒。
林枫端著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神父：
“说完了？”
那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冰水，把刚才那些恍惚的念头全浇灭了。
张磊一个激灵，林晓重新把枪托抵紧肩膀。
季念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沟槽的会蛊惑？！”
神父沉默了两秒。
“可惜。”神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冷了下来：“我给过你机会。”
林枫这次没等他说完，枪口一抬，扣扳机。
砰！
这一枪是冲著神父的眉心去的。
但就在枪响的同时，神父身后那个巨大的阴影动了。
坦克那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横拦过来，手掌张开，挡在神父面前。
子弹打进了坦克的手掌，嵌在肌肉里，冒出一缕青烟。
子弹甚至没能打穿它的手掌，就那么卡在厚实的肌肉和角质层中间。
坦克缓缓挪开手掌。
手掌心，一颗变形的弹头嵌在肌肉里，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弹孔周围渗出来。
而神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了看坦克手心那颗子弹，又看向林枫，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看。”神父轻声说，红眼睛盯着林枫：“这就是凡人的武器。”
他伸出手，拍了拍坦克那条粗壮的手臂，像是在拍一匹驯服的马。
“而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教堂屋顶的方向，用一种怪异的、起伏的语调喊了一声：
“猎手。”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灰影从教堂屋顶的阴影里爆射而出，它直扑向车队侧翼一名阿萨拉士兵。
阿萨拉士兵反应极快，毕竟是能扭开麦晓雯飞刀的存在。
此时阿萨拉士兵侧身翻滚躲开猎手的扑击，可猎手在空中诡异扭身，脚在校车上一蹬，再次腾空，利爪划向士兵的喉咙。
猎手的利爪在距离那名阿萨拉士兵越来越近时，一面厚重的金属盾牌突兀地横插进来。
铛！！！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音响起，猎手这一扑的冲力被盾牌完全吸收，它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借力后翻，落在五米外的地面上，下肢微蹲，兜帽下的黄色眼睛死死盯住盾山。
盾山他整个人半蹲在盾后，巨大的塔盾稳稳插在地面，而他的右手，那挺pk通用机枪的枪口已经抬起：“不要小看阿萨拉的战士啊，我们可是连gti干员都感觉到头疼的存在！”
哒哒哒！
pk狂暴的扫射声音响起。
但猎手在子弹即将临体的刹那，下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身体侧向弹射出去，随后在侧面教堂的石墙上蹬了一脚，它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跳向另一个方向，轻松避开了弹道。
它在空中扭身，再次蹬踏另一面墙壁，瞬间拉开了二十多米的距离，落在教堂屋顶的阴影边缘，蹲伏下来，黄色眼睛透过兜帽的缝隙，冰冷地扫视下方。
没有再次扑击，它在观察，在寻找下一个破绽。
就在此时，远处山林边缘，那些被吸引的丧尸重新开始涌动，黑压压的一片，朝着车队所在的位置推了过来。
“盾山！”林枫大声喊道：“带两队人，创建防线，拦住尸群！别让它们冲乱阵型！”
“是！指挥官！”
神父站在原地，眼睛锁定了林枫。
“现在，让我们看看，谁才配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