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西伯利亚,此时已经十二月底。
寒意渗入骨髓,即便在深入冻土的地下掩体里,也能感受到地面上永冻层的冰冷呼吸。
昏暗的应急灯下,唯一的值守士兵伊万裹紧了磨损的军大衣,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眼皮沉重。
怀里的老旧收音机,是他从废墟里淘来的,电池早已失效,只能接在掩体微弱的应急电源上,虽然收音频道早已寂静,但他总觉得,有一天
“滋啦!!!”
尖锐的电流噪音猛地炸响,伊万像被电击般弹跳起来,睡意瞬间蒸发,心脏狂跳。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调低音量,却发现旋钮失灵了!
那噪音持续了足足三秒,然后陡然变得清晰。
“滋测试,测试。喂,听得到吗?”
伊万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有点电子音的感觉,应该是用了翻译程序翻译的俄语。
他猛地扑到收音机前,耳朵几乎贴在冰冷的喇叭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指向未知刻度的指针。
短暂的沉默,只有稳定、有力的背景白噪音,仿佛在积蓄力量。
“这里是gti全球应急行动网路 ,呼叫所有仍在聆听的人类同胞。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伊万的呼吸停滞了。
gti?全球应急行动网路?同胞?他不是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如此真实。
“重复,这里是gti全球应急行动网路,你们并非幻听,也非恶作剧,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意味着你所在的区域,仍有部分基础通讯链路被重新激活。”
“上帝圣母玛利亚”伊万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声音颤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
他回头,朝着掩体深处嘶声力竭地大吼:“安德烈!谢尔盖!醒来!快醒来!有信号!有人的信号!全球的!”
脚步声杂乱响起,几个同样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士兵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疑。
“伊万,你疯了吗?”
“听!”伊万指著收音机,手指都在发抖。
那女声继续,她知道全球有无数的伊万正在震惊中聆听,她给了几秒钟的消化时间,然后:
“首先,播报一则对全体幸存者的重要信息。”
“以下是根据现有信号确认或高度疑似的人类聚居点、幸存者基地坐标及简要频道特征,请就近的幸存者酌情判断、谨慎接触。”
“稍后我会修改地图软体,同时会将大型基地坐标放在地图软体中,你们应该还没将手机丢弃吧,若是可以请前往大型营地抱团取暖。
坐标!具体的坐标!
掩体里的幸存者们彻底醒了,他们围拢过来,有人赶紧去找纸笔,有人眼中已经闪动着难以置信的泪光。
世界,还没有完全死去!
众人的兴奋还没停止,那个清晰的女声再次接管:
“其次,关乎生存的关键情报:病毒疫苗。”
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严肃。
“我们已确认,针对引发当前全球危机的病原体的有效疫苗已被成功研发并验证。
疫苗可有效预防感染,对于已感染者早期阶段也可能具备一定抑制恶化效果。”
一个士兵手中的水壶掉在了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重要提升:疫苗并非治疗血清,无法逆转深度变异。”
预防感染!抑制恶化!
这些辞汇直接驱散了地下掩体里积压了不知多久的绝望阴云。
伊万和战友们互相看着对方脏污、胡须拉碴的脸,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一种名为可能活下去的光芒。
“我们深知资源的匮乏与技术的壁垒,因此,gti的决定是:共享。”
共享?这个词在末世显得如此陌生而奢侈。
“稍后,我们将通过本网路,以及各幸存者基地的加密数据通道,发送包含疫苗核心制备原理、关键步骤、所需基础原料清单及安全注意事项的详细技术包。
该技术包设计考虑了末世环境下可能实现的工业与化学水平。
我们鼓励并希望所有具备相应条件的个人与团体,能够依据该指南,尝试本地化生产,以挽救更多生命。”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掩体。
然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哽咽,接着是压抑的、混合著狂喜与无尽酸楚的抽泣。
那个自称gti的组织,要将这救命的钥匙,扔给所有在黑暗中挣扎的人!
安德烈,一个高大的汉子,此刻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谢尔盖则一遍遍喃喃自语:“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疫苗我们可以不用怕那些东西的抓咬了?”
“最后,是对所有仍在坚持的人类同胞的呼吁。”
女声放缓了语速,注入了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聆听者紧绷的神经:
“孤独带来恐惧,恐惧催生绝望。
我们或许相隔万里,身处不同的废墟,面对不同的艰难。
但请记住,你并非独自一人。
通讯的恢复,意味着联系的再建。
利用这份地图,寻找你的邻居,研究我们发送的知识,保护你的同胞。”
“生存的意义,不仅在于呼吸,更在于传承,保持希望,保持理智,保持人性。
gti全球应急网路将保持该基础频道的定期广播与监听。
这,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愿信号永不中断,愿文明之火重燃。通话完毕。”
强制广播信号缓缓减弱,变成了一段循环播放的、温和的背景音,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掩体里,伊万和战友们依旧围在收音机旁,久久没有动弹。
屏幕上跳动的、指向未知频段的指针,此刻仿佛指向了未来。外面是西伯利亚无尽的寒冬和游荡的怪物,但在这地下,一颗微弱的火种,已经被遥远网路另一端的声音,重新点燃。
“手机呢!谁的身上有手机!?”伊万的声音沙哑。
“我有!我有啊!!”
“去报告少校!立刻!”
“还有疫苗,我们这里有化学专业的人吗?我们需要清单!没有的话我们需要想办法迁徙,进入更大的营地!”
死气沉沉的掩体,瞬间被一种近乎沸腾的激动和紧迫感充满。
活下去,不再只是麻木的坚持,第一次有了清晰、具体、充满希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