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地边缘零星的光晕，踏上被月光浸染成一片梦幻银紫色的细腻沙滩。
夜晚的紫晶海沙滩，与白日的喧嚣训练场截然不同。
三颗大小不一的“月亮”高悬天际，洒下清冷如霜又带着淡淡紫韵的冷光，将细腻的紫色沙滩和海浪的泡沫映照得如同梦境。
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发出规律的、安抚人心的哗哗声，与营地隐约的嘈杂彻底隔绝。
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在月光下仿佛化作可见的淡紫色薄雾，缓缓流动。
安全区的边界，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规律地闪烁，提醒著界限的存在。
远处，护卫军的巡逻艇偶尔滑过海面，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划破深紫色的海面。
这里开阔、安静，带着一种宏大而寂寥的美感，确实是个适合谈正事的好地方。
江毓跟在陈宴清身侧，踩在柔软的紫砂上，听着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海浪声，原本因为忘记约定而产生的尴尬，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面对未知抉择的紧张所取代。
她知道，散步结束之前，她必须给出一个答案，或者至少，一个明确的态度。
可那些资料，她确实连瞄都没瞄过一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接说“我忘了”？
可这明明是一件关乎未来的、很严肃的事。
她前脚刚跟人要了一块空间晶石的“定金”，后脚就把这事完全忘在脑后。
这好像特别不尊重人。
江毓说不出口，她还是要点脸的；
说“我还没想好”？
这倒是个万能拖延话术，但结合自己此刻明显心虚慌乱的表现，怎么听都像是个敷衍推诿、故意吊著对方的“渣女”借口。
虽然她绝无此意，但架不住这情形看起来像啊！
江毓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进退维谷”，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擂鼓的声音，对眼下的局面充满了无措。
幸好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月光与营地灯光交织的光线朦胧，将她脸上因尴尬而泛起的红晕遮掩了大半，看起来才不那么明显。
就在江毓闭紧嘴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鸵鸟、拼命祈祷这段路快点走完的时候，走在她斜前方的陈宴清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混在海浪声里，却异常清晰：“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吗？”
“嗯？” 江毓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影。
陈宴清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的眼底青黑的痕迹有些明显。”
江毓恍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眼睑。
这两天确实没睡好，满脑子都是焦虑，黑眼圈估计是挺重的。
她没多想，随口应道：“噢，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吧。” 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话音刚落，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走在前方的陈宴清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连步伐都慢了半拍。
江毓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了！
在刚刚约定考虑“结契”之事的节骨眼上，说自己“没睡好”，简直就像是默认了在为这件事辗转反侧、难以抉择！
这误会可大了！
她赶紧干笑两声，试图用轻松玩笑的语气找补：“哈哈，其实就是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天赋值涨得比蜗牛还慢，最后觉醒失败了，直接吓醒了！都说空间系觉醒特别难，我这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理压力有点大。”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自己是因为空间晶石无效而备受打击，愁得睡不着。
唉，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这两天压根没顾上考虑他的事，全在跟一块“不争气”的晶石较劲吧？
“你现在天赋值多少了？” 陈宴清顺着她的话，语气温和地询问，仿佛接受了她的解释。。” 江毓老实回答，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沮丧。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带着纯粹的好奇看向陈宴清：“对了，陈长官，您当初觉醒的时候，天赋值有多少？”
眼前这位可是现成的、罕见的空间系前辈。
“我？” 陈宴清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略一停顿，才用平淡的口吻回答，“我是自然觉醒。”
自然觉醒！
江毓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她懂！
自然觉醒是指在18岁进入点灵秘境接受纯净灵气引导之前，天赋值就已经达到满值一百，并成功觉醒。
这不仅仅是资源堆砌就能达到的，更需要绝佳的基因天赋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契机。
敢情眼前这位，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天才”！
想想那些豪门世家，从不缺顶级资源和各种辅助药剂，若真能用资源硬堆出自然觉醒，恐怕早就天才遍地走了。
事实却是，自然觉醒者凤毛麟角，其稀有程度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江毓心里顿时酸得像吃了一筐柠檬，羡慕的泪水差点流下来。
“陈长官，那您今年多少岁啦？” 她想起林校长提过的只言片语，忍不住继续追问，“林校长好像说过，您受伤前就已经是高级超能战士了。”
能被冠以“高级”之称，能力等级至少是七级起步。
“78。” 陈宴清报出一个数字。
七十八？！江毓第一反应是眉头一皱——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呃，等等！
她猛然想起这里是玄灵大陆！
对于动辄拥有四五百年寿命的高级超能战士而言，七十八岁简直年轻得不能再年轻，说是“青年才俊”都不过分。
不仅如此，七十八岁就能达到高级能力者水平，这天赋和成长速度，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卡在中低级的门槛前，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江毓立刻收起那点下意识的年龄偏见，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陈长官，您太厉害了！我就不行了，现在连能不能觉醒都心里没底话说，空间系的天赋值一般要达到多少，觉醒才比较有保障啊？”
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