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殿内,空旷而肃穆。殿顶琉璃瓦映日光,折射出淡淡七彩,殿内却寂静得只闻心跳。这里并非议事之所,而是掌门真人日常静修之地。
云天河未坐主位,他背对林辰,凝视一幅巨大山河图。图上描绘的,正是天云宗管辖的万里疆域。林辰踏入殿内,引路的执事弟子便躬身退下,厚重殿门随之合拢。吱呀声轻响,殿门关闭。光线隔绝,殿内更显幽暗。
林辰站定,姿态不卑不亢。“弟子林辰,拜见掌门。”
“不必多礼。”云天河终于缓缓转身。他外表像个寻常中年道人,可当他目光直视过来,林辰顿觉周遭空气骤然凝固。那并非杀意,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一种纯粹的威压。
“万象谷的事,你做的很好。”云天河开口。
“弟子份内之事。”
“份内之事?”云天河重复一遍,眼神深邃莫测,“那么,你报告里提到的‘程序’、‘指令’,也是份内之事吗?”
林辰沉默。来了。他明白,这些超越世界认知体系的词汇,才是他今日面见掌门的真正缘由。
“这些词,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云天河追问。
“自悟。”林辰回答得没有破绽。
“自悟?”云天河向前踏出一步。
轰!一股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林辰的骨骼咯咯作响,气海内玄气瞬间被压制,无法动弹。《万象归一诀》自发运转,却也只是让他勉强站稳,不至于当场跪下。这仅仅是云天河气机的一缕余波。
【警告!遭遇高能级法则场域压制!】【目标无明显敌意,正在进行压力测试。】【建议方案:解构压力来源,同步振频,可卸去937的伤害。】
系统的提示一闪而过。林辰的思维模块超频运转。他没有去硬抗,而是依照系统分析,主动放松身体对抗,让自身玄气波动,贴合那股庞大威压律动。
云天河的动作一顿。他原本只想试探弟子根骨心性,预想中,林辰要么苦苦支撑,要么直接被压垮。但他从未想过第三种可能:林辰,竟在主动“学习”他的威压。
这小子,不是在抵抗,而是在分析!
云天河收回气机。大殿内压力骤然一空。
“好一个自悟。”云天河的赞叹发自真心,“天云宗立派三千年,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悟道’的弟子。”
他不再追问词汇来源,那已不重要。
“你可知,幽冥宗为何要行此血祭?”云天河话锋一转。
“为了力量,或是某种邪恶的仪式。”林辰给出最常规的答案。
“错。”云天河缓缓摇头。
“他们,是在迎接他们的‘神’。”他走到林辰面前,一字一句道:“一个以毁灭为教义,以万界归于死寂为最终目标的组织。”
“虚无教团。”林辰的呼吸骤然一窒。
玄老说过。掌门,竟然也知情!而且,他知晓的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多!
“看来,你并非一无所知。”云天河捕捉到他瞬间的反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辰矢口否认。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牌前,暴露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
“无妨。”云天河并不在意,“你只需要记住,这个教团,是我天云宗,乃至这片大陆所有生灵的死敌。万象谷的血祭,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宣告他们再度活跃于世的信号。”
“他们渗透了幽冥宗,甚至,也渗透了天云宗。”
最后一句话,云天河说得轻描淡写。林辰的心却沉至谷底。连掌门都明白宗门有内鬼,却无法揪出?不,或许是无法确定,又或者,不敢轻易打草惊蛇。那个文长老的脸,在林辰脑海中一闪而过。
“宗门太大,规矩太多。有些脏东西,藏在阴影里,很难被阳光照到。”云天河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今日叫你来,不是以掌门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投资者的身份。”
投资者?这个现代词汇,让林辰彻底确认,眼前掌门,绝对藏着惊天秘密。
“我不看你的出身,不问你的过往,我只看你的能力。”云天河递过来一块墨色玉牌,“你的分析能力,你的应变能力,还有你那套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功法,都是对付‘虚无教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的最佳武器。”
“宗门内的资源,明面上,我会按规矩给你。但私底下,你需要什么,可以通过这块令牌,直接找我。”
“我只有一个要求。”
“活下去,然后,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强到……能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脏东西,一个个,都揪出来,捏死。”
云天河的话,没有一丝一宗之主的仙风道骨,反而充满了冰冷、现实的杀伐气。林辰接过那块触手温润的墨色玉牌。
“弟子,领命。”
……
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绝对忠诚,并且高效的组织。
他径直走向雷烈的住处。来到近前,院中已传来阵阵雷鸣般的爆响。赤着上身,浑身电弧缠绕,正疯狂对着一块巨石演练一套刚猛无俦的拳法。每一次出拳,都引得空气震荡。从万象谷回来后,这个战斗狂人变得更加拼命。
“练得不错,可惜,力量太散。”林辰的声音传来。
雷烈收拳,回头看到林辰,咧嘴一笑:“你出关了!快来,陪我打一场!”
“打架不急。”林辰走过去,开门见山,“雷烈,你想不想变得更强?”
“废话!做梦都想!”
“光靠自己苦修,太慢了。”林辰的语速很平稳,“我们,需要我们自己的人。”
雷烈一愣,挠了挠头:“自己的人?什么意思?”
“一个组织,一个团体。”林辰解释道,“我们互相帮助,共享资源和情报。那些被宗门埋没、有天赋却没背景的弟子,我们可以把他们聚集起来。”
雷烈的脑子很简单,他想不通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一件事:林辰要带他干一票大的。
“好!”雷烈胸膛一震,肌肉绷紧,“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认识几个兄弟,都是硬骨头,当年在外门得罪了人,一直被压着,现在还在为几块下品灵石发愁呢!”
半个时辰后。
天云宗,一处偏僻的废弃演武场。雷烈带来了三个人。
一个身材瘦高,擅长身法;一个沉默寡言,是个剑修;还有一个体型壮硕,是个体修。他们都是开元境七八重的修为,放在内门,也算中坚力量。但此刻,他们看着林辰的表情,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雷烈,你说的就是他?”瘦高个率先开口,他叫孙猴子,“一个刚进内门没多久的新人,要我们跟他混?”
“孙猴子,你别乱说话!”雷烈急了。
“雷大哥,我们敬重你,但跟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在宗门立足?”那名剑修也冷冷开口。
林辰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地扫过三人。
【超频思维】启动。三人的身体数据,玄气运转模式,瞬间被解析。
“你叫孙猴子是吧。”林辰看向那瘦高个,“你的《幻影步》,只学了其形,未得其髓。每次变向,左膝都会有零点一秒的僵直。若是遇上真正的速度型对手,一招就能废了你的腿。”
孙猴子的表情僵住了。
林辰又转向那名剑修:“你的《断水剑诀》,追求一往无前,但玄气在手太阴肺经的运转过于霸道,长此以往,不出三年,你每次出剑都会咳血。”
剑修的身体猛地一震。
最后,是那名体修。
“至于你,修炼《磐石功》,气血雄浑,但发力方式错了。你总想把力量集中在拳锋,实际上,你的力量之源,在你的脊椎。学学猫科动物,用腰胯带动全身,你的力量,至少能再翻一倍。”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人,用看鬼一样的表情看着林辰。这些都是他们修炼中最核心、最隐秘的问题,有些连他们自己都只是隐约感觉到,却被林辰一语道破。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
“服了……”半晌,孙猴子艰难吐出两个字。
“我等,愿听林师兄调遣。”剑修也低下了头。
林辰没有继续施压。他拿出四瓶药液,扔给他们。
“这是改良版的聚气散,药效是丹阁普通货色的三倍,没有丹毒。”
“跟着我,丹药、功法、武技,都不会缺。”
画大饼,再给点甜头。驭下之道,他前世在公司管理中早已玩得炉火纯青。
看着彻底被震慑住的几人,林辰心知,班底的雏形已然确立。
“我们这个小团体,也该有个名字。”雷烈兴奋提议,“叫‘霸天会’怎么样?或者‘雷神堂’!”
林辰:“……”
“叫‘万象楼’吧。”他淡淡说道。
“万象归一,洞察万物。这,就是我们的宗旨。”
“万象楼……”孙猴子几人念叨着这个名字,只觉一股高远之意扑面而来,神秘而深邃。
“好!就叫万象楼!”雷烈大喊。
林辰看着眼前这支草创的队伍,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就在此时,玄老那略带凝重的意念,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子,动作挺快。”
“不过,你这么一搞,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宗门典籍阁方向,一道不善的神念,刚刚在你身上停驻足足三息,目光不善,你可得小心提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