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林辰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正要迈步的影猫动作一顿。
“怎么了？”影猫回头，脸上还挂着玩味的笑，“怕了？放心，只要不乱碰，这些大家伙都只是背景板。”
林辰没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峡谷深处。
来了。
嘀嗒……嘀嗒……
催命的报时声，再一次响起。
世界，瞬间停滞。
“不好！”影猫的脸色骤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璇也立刻撑起护罩。
“发现两只……”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回荡，“……不该出现在时间线上的……‘跳蚤’。”
“别动！”林辰低吼，【法则覆写】的能力发动，试图在三人周围构建一个扭曲的法则空腔。
嗡！空间确实扭曲了一瞬。
但那冰冷的声音随即响起：“错误。修正。”
一股更高级、更绝对的“秩序”力量降临，林辰构建的法则空腔被瞬间“抚平”，恢复原状，如同被管理员删掉了一行错误代码。
“权限不够！”林辰心头一沉。
咔嚓！
这一次，是头顶。那枚直径千米的巨型齿轮，无声解体，化作漫天致命的“齿刃风暴”，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覆盖了下方每一寸空间。
同样的无解，同样的抹杀。
意识消散前，林辰强行将这次死亡的所有数据，刻入识海。
……
……
“——就是这里！穿过去就……”
“是工匠核心工坊的外围。”林辰面无表情地接下了影猫的话。
正准备抬手指点江山的影猫，手臂猛地僵在半空。
她和苏璇同时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林辰。
“你……”影猫的眉头拧成一团，“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因为你上句话的每个字，包括语气，我听了三遍了。”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两记重锤，砸在两女心头，“我们，也已经死了两次。”
“什么？！”苏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可能！”影猫第一时间反驳，随即闭上眼急速感应自身。片刻后，她睁开眼，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骇然，“神魂没有被入侵的痕迹，时间法则也没有波动……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时间倒流，是‘重置’。”
林辰的【超频思维】疯狂运转，分析着两次死亡的细节。
“这是一个逻辑监狱。一旦触发‘清理协议’，它就会抹杀我们。然后将整个场景，连同我们的状态和记忆，全部‘重置’到触发前的那一刻。”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除了我。我的力量核心能让我记住每一次‘读档’。”
影猫，这位源尊座下的第七神卫，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盗火者”，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可以窃取概念，玩弄法则。但面对一个能无限次将你删号重练，而你还毫无察觉的系统，她的一切手段，都成了笑话。
“那……我们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苏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嘀嗒……嘀嗒……
报时声，第四次响起。
“按我说的做！”林辰语速快到极致，“影猫，放弃窃取，全力收缩存在感！苏璇，所有星辰之力灌给我！”
这一次，是来自两侧峡谷岩壁。无数发条弹簧如同毒蛇般射出，封死所有角度。
死亡，第四次降临。
……
第五次。
第六次。
……
第十七次重置。
“——就是这里……”影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麻木的颤音。
“防御左侧三点钟方向的发条阵，右侧用你最快的速度切断那根摆锤的悬挂轴！”林辰的指令急促而沙哑。
影猫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思考，只是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执行。
然而，攻击是从脚下出现的。
亿万根绣花针大小的指针，从地底钻出，瞬间将他们刺成了筛子。
“它在学习……在优化……”
这是林辰在第十七次死亡前，最后的念头。
……
第三十九次重置。
苏璇已经彻底麻木了，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林辰一开口，影猫就会露出那种绝望的表情。她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在那单调的“嘀嗒”声中，一次又一次地迎来未知的死亡。
影猫也早已沉默。
高傲的神卫，此刻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除了徒劳地撞击瓶壁，什么也做不到。她只能看着林辰一次次下达指令，然后一次次地迎来共同的毁灭。
希望，正在被磨成粉末。
……
第五十三次重置。
“——就是这里……”
影猫下意识地开口，声音空洞得像峡谷里的风。
林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色苍白如纸，猛地咳了一声，一小片金色的光屑从他唇边逸散，那是他元婴崩解的碎片。在五十多次死亡的反噬下，他的道基已经密如蛛网，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超频思维】运转到了极限，海量的数据流在他识海中碰撞、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神魂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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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死亡的细节，每一次“钟表匠”攻击模式的变动，每一次那冰冷声音的宣判……
嘀嗒……嘀嗒……
那冰冷、精准、不带一丝情感的报时声，第五十四次响起。
苏璇和影猫的身体同时僵住，脸上浮现出认命般的绝望。
然而这一次，林辰的脸上，却没有绝望。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无数次死亡洗刷过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疯狂的光！
他笑了。
在那如同末日宣判的“嘀嗒”声中，他扯动嘴角，先是无声的抽动，然后是低低的闷笑，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得肩膀剧烈颤抖，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
影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你……疯了？”
“疯了？不！”
林辰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狂热。
“是它疯了！它算错了！”
什么？
影猫和苏璇同时一愣。
只听那冰冷的声音，第五十四次在峡谷中回荡。
“嘀嗒……嘀嗒……”
“发现两只……”
“……不该出现在时间线上的……‘跳蚤’。”
林辰的目光锐利如刀，他死死盯着那片虚无的空气，仿佛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刚才说……‘两只’跳蚤。”
他猛地抬起手指，先是指向影猫，又指向自己。
“你，和我。”
他的嘴角，疯狂扬起，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可是……”
他的手指，猛地转向旁边那个早已被恐惧和绝望占据、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女孩。
“我们，是三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