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药水，一年级学年末的考核范围，刚入学几周的小巫师大多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考验。
幸好，娜蒂亚已经在系统中学到了。
但这里实在太暗了，娜蒂亚感觉周围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缠着她的脚踝，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这无疑影响了她的操作，虽然她努力集中精神，回忆步骤，处理材料。但那种置身于类似环境下的恐慌感如影随形，即使竭力压抑，她的动作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僵硬。
当她需要俯身仔细察看坩埚内药液的颜色变化时，角落里一个玻璃罐中模糊扭曲的阴影让她手抖了一下，险些放错了材料的顺序。
斯内普一直如同沉默的幽灵般立在阴影里观察，他注意到了她比平常更苍白的脸色，偶尔吞咽的小动作，以及那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手部颤抖。
这绝非仅仅是“魔力紊乱”能解释的紧张。
在她又一次因为身后书架上一道突然晃动的影子而猛地缩紧肩膀时，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地打破了沉寂：“奥里法伯小姐，”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如果你的神经脆弱到连站在这里都无法保持稳定，我建议你立刻放弃这种浪费彼此时间的尝试，我的办公室不是医疗翼。”
娜蒂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紧紧攥了攥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利用那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却难以掩饰深处的一丝惊悸。
“抱歉，教授……”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只是……这里的光线有些暗，让我……有点看不清步骤。”她顿了顿，委婉地提出请求，“请问……能否将烛火点亮一些？”
斯内普的黑眸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没发现伪装的迹象，这才冷哼一声，然后抽出魔杖，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办公室墙壁上几个原本熄灭的烛台“噗”地一声齐齐燃起了稳定的、明亮了许多的火焰，驱散了大片阴影，将房间内诡异的角落也照得清晰起来。
“看来奥里法伯小姐年纪轻轻视力就不太行了。”斯内普讥讽道。
娜蒂亚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心跳依旧有些快，但那种被无形恐惧紧紧包裹的窒息感确实减轻了许多。
“谢谢您，教授。”她低声说，这次的声音稳了许多。
“继续。”斯内普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他没有再退回阴影处，而是站在了一个既能看清她操作，又不会带来太大压迫感的位置。
娜蒂亚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坩埚上。
接下来的熬制过程，她表现得比之前稳定了不少，甚至因为紧张，最后拿出了一份比之前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好的答卷，虽然在斯内普眼里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也算勉强合格。
而且斯内普注意到，她对药材性质的理解似乎远超普通学生，有时会下意识地用上一些连他都觉得颇为精妙、从没听说过的小技巧。
“切割月光石薄片时，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角度？”斯内普开口问。
娜蒂亚的心情变快了几分，这是她特意展示给斯内普看的，他果然也注意到了。
“这是我从家族藏书中看到的技巧，之前学习遗忘药水时，我尝试把这个技巧运用上，果然效果更好。”
实际这是从系统中学到的，奥里法伯家的炼金术早就没落了，她的父母都没得到多少传承。但外人又不知道，还不是任由她说，这真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研磨毒蛇牙的手法也是你从‘家族藏书’中看到的？”家族藏书四个字被他加重了读音。
“是的，教授。”娜蒂亚恭敬回答。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来奥里法伯家的藏书还真是丰富。”
不过他并没有深究，只是扬了扬下巴，对娜蒂亚道：“重做一遍。”
娜蒂亚重新开始做遗忘药水，这次她的动作更熟练了一些。
而斯内普也没再闭口不言，“把坩埚架高些，你要感受温度的变化。”
“再多搅拌半圈，你没发现它们还没彻底融合吗？”
“动作快点，蠢货！没看到气泡已经完全消失了吗？！”
虽然被斯内普训斥得心惊胆战，但娜蒂亚最后的成品堪称完美！
“叮咚！恭喜玩家通过【遗忘药水】【精通】考验，获得160积分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听得娜蒂亚心情激荡，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160积分！一个月的负债瞬间就解决了大半！
果然还是通过【精通】级考验获得的回报最大，而这就是有一个魔药大师指导的好处，要是让她自己摸索，她最起码还得再练习一个月。
娜蒂亚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斯内普，看得斯内普忍不住皱起眉，“只是一个简单的遗忘药水而已，奥里法伯小姐，这就让你得意忘形了吗？”
看到娜蒂亚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斯内普才满意地拿起遗忘药水仔细观察。
药水的成色无可挑剔，纯净度甚至超过了许多高年级学生的作品。他拔开瓶塞，轻轻嗅了嗅，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
“看来你的‘紊乱’，确实没有影响你炼制魔药的能力。不过”他拉长了语调，“过程粗糙，控制力低下，完全依靠对步骤的僵化记忆，奥里法伯小姐，你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的评价毫不留情，但娜蒂亚心中却微微一松，她知道，自己这是过关了。
斯内普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对着娜蒂亚指了指另一张羊皮纸，“你今晚的工作，做完交给我检查。”
娜蒂亚把羊皮纸上的所有药剂做完后，夜已经很深了。
斯内普还在批改作业，狠狠写下一个p，力道几乎要划破纸面，这才抬起头来，审视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药剂。
“全都做完了？看来你的魔力确实强大。”
斯内普其实有些惊讶，他给她的清单上虽然都是短时间能制成的魔药，但耗费的魔力不少，即使是一个高年级学生魔力耗尽也不可能全部完成。
这本就是他给娜蒂亚的刁难，没想到她却全部做完了，她的魔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娜蒂亚的脸色隐隐泛白，这些药剂几乎耗尽了她体内所有的魔力，从未有过的空虚感让她十分难受。
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对剩下魔力的掌控力强了很多，她甚至觉得即使现在她再激动，也不会造成多严重的魔力暴动。
斯内普思考了几秒，“显然，你需要更多的时间，从明天开始，提前几个小时来。”
娜蒂亚有些为难，“教授，我还要上课。”
斯内普不容置疑，“那就空闲时间来，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这是你的‘请求”。”
娜蒂亚当然求之不得，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那我没课的时候就过来，希望不会太打扰您。”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他一向对学生敬而远之，学生也对他十分恐惧，他从没想过还有一个学生会这么积极地往他的办公室里钻。
他不太适应地打量了娜蒂亚一眼，这才站起身，“已经宵禁，你早就该回寝室休息了，奥里法伯小姐。”
娜蒂亚没去反驳是因为他的任务她才在这待到这么晚，她几乎有些受宠若惊地跟了上去，若是她没理解错，斯内普这是要送她回寝室？
没想到斯内普面上冷漠，实际还挺尽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