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这一嗓子差点把魂儿都给喊飞了。
大家顾不上手里的活计,立刻端著家伙,如临大敌般围了上去。
只见胖子蹲在一个角落里,左手举着手电筒,光圈死死地罩住地面。
右手还死死抱着那个刚才顺来的明代青花大罐。
活像个护食的老母鸡。
在那惨白的光圈下,原本铺满灰尘的青砖地面上,赫然印着两排清晰的白色印记。
那是脚印。
但绝不是正常人的脚印。
这脚印极小。
大概只有成年人的巴掌一半大,五趾分明,脚掌圆润。
“这…这是小孩的脚印?”
阿宁皱起眉头,蹲下身子,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虚晃了一下,并没有触碰。
“看这尺寸,顶多也就一两岁大。”
“奇怪了,这几百年前的海底墓里,怎么会有孩子光着脚到处跑?”
尹南风也凑了过来,她那一身紧身潜水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但在这种环境下,没人有心思欣赏。
她那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地上的印记,声音微沉:
“阿宁小姐,你看清楚了。”
“这不是灰尘踩出来的脚印。”
“这是有什么东西脚底分泌出了粘液,印在上面的。”
“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著一丝寒意。
“这脚印的颜色惨白,边缘有凝固的油脂感,不像是活人的脚。”
胖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他那一嘴京片子瞬间打破:
“我说二位女侠,你们这就没见识了吧?”
“这那是啥油脂啊。
指不定是哪家熊孩子下海游泳游到了这儿,脚上踩了海藻泥呢?”
“或者是这墓主人生前养的什么宠物猴子成精了?”
说著,他嘿嘿一笑,目光在阿宁和尹南风身上扫了一圈,调侃道:
“再说了,看这小脚丫子多秀气,跟二位有一拼啊,是不是你们谁刚才偷偷脱鞋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阿宁眼神一冷,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一条长腿已经带着劲风扫了过去。
与此同时,尹南风也是冷哼一声,
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掌看似随意地一推。
“哎哟!”
胖子只觉得膝盖窝一软,肩膀上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青花大罐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幸好胖子反应快,再加上皮糙肉厚,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在罐子落地前一秒将其接住。
“我的宝贝诶,吓死胖爷了!”
张秃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他走过去,假装好心地把胖子拉起来,一边拍著胖子身上的土,一边用那种独特的公鸭嗓说道:
“哎呀胖爷,这就叫祸从口出嘛。”
“这两位姑奶奶你也敢调侃?
嫌命长啊?”
“我看这脚印确实邪门,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这一番插科打诨,倒是让墓室里原本那种让人窒息的诡异氛围消散了不少。
一直站在外围没有说话的万兴旺,此刻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
经过白虎血脉强化过的嗅觉,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淡、却极为特殊的味道。
那是尸臭。
但不是那种腐烂的臭味,而是一种经过特殊防腐处理后。
尸体表面油脂渗出所形成的独特味道—尸蜡。
“别贫了。”
万兴旺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他。
“这不是什么熊孩子,也不是什么宠物。”
“这脚印刚留下不久,那层白色的东西还没完全干透。”
“这是尸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遇到小粽子了。”
“小粽子?”
吴天真脸色一白。
“你是说…鬼婴?”
万兴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隐隐闪过一丝幽光。
夜视能力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这黑暗的墓室如同白昼。
他清晰地看到,那两排惨白的小脚印,从墓室的阴影处一直延伸,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了墓室东南角的一堆陪葬瓷器后面。
“老婆,借个光。”
万兴旺转过头,对着尹南风伸出手。
尹南风白了他一眼,虽然对“老婆”这个称呼还是有些羞恼。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还是很配合地将手里的狼眼手电筒递了过去。
万兴旺接过手电筒。
并没有乱晃,而是直接锁定了一个方向。
光柱如同利剑,刺破黑暗。
众人的目光顺着光柱望去。
只见在光柱的尽头,那排脚印消失的地方。
赫然摆放著一口巨大的青花云龙纹大瓷缸。
那缸足有半人高,缸口黑洞洞的。
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静静地蛰伏在角落里。
最后一个小脚印。
就印在瓷缸的边缘上,只有半截,像是那东西踩着缸沿爬进去了一样。
“在里面。”
万兴旺的声音低沉。
“咕咚。”
这一次,连阿宁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家都知道,这种密闭空间里的“东西”,往往比大开大合的还要凶险。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当你凑过去往里看的时候,会有一张什么样的脸突然贴上来。
胖子把怀里的宝贝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然后把手伸进背包里,摸索了半天。
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摸金校尉的看家法宝—黑驴蹄子。
“来来来,见者有份,一人一个,防身用。”
胖子压低声音。
把蹄子分发给张秃子和吴天真,自己手里留了一个最大的。
“都听好了啊,待会儿要是那玩意儿敢露头。
别管三七二十一。
直接把这蹄子塞它嘴里!”
“让它尝尝咱们正宗西北黑驴的味道!”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
脚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缓缓向那口大瓷缸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距离瓷缸还有一米的时候,大家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是安全极限了。
吴天真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洛阳铲,声音颤抖地小声问道:
“万…万哥,接下来咋办?”
“直接掀盖头,还是先丢个雷管进去?”
万兴旺还没说话。
旁边的张秃子忽然扯了扯胖子的衣角。
这老小子虽然扮相猥琐,但这会儿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莫名的兴奋光芒。
他凑到胖子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胖爷,这种立功露脸的好机会,咱们可不能让给别人啊。”
“咱们俩当急先锋,冲过去,直接给它来个瓮中捉鳖!”
“怎么样,敢不?”
胖子一听这话,顿时眉毛一挑。
他这人最受不得激将法,更何况还是在这个经常被他调侃的秃子面前。
“嘿,怎么著?
你看不起胖爷?”
“有什么不敢的?”
“咱俩左右包抄,我数一二三,一起上!”
两人一拍即合,也不管后面的人同不同意,猫著腰,撅著屁股,像两只偷油的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朝着瓷缸摸了过去。
后面,尹南风看着那两个活宝的背影。
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脸淡定的万兴旺。
她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万兴旺的腰眼。
压低声音嗔怪道:
“喂,你怎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