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内敛,却又暗藏着,足以撕裂苍穹的锐气!
白洛璃看着他,凤眸之中,那抹冰冷的杀意,微不可察地,淡了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加浓郁的,欣赏与……好奇。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
明知是死路,却还敢,面不改色地,走下去。
这份胆魄,这份心性,确实,配得上“天命之子”这四个字。
“很好。”
白洛璃缓缓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出发吧。”
她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殿中,悠悠回荡。
“本座,会在昊天镜前,亲眼看着你。”
“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
……
剑冢。
位于天玄宗后山,一处与世隔绝的巨大深渊之中。
这里,终年被一股灰色的,充满了死寂与怨念的雾气所笼罩。
仅仅是站在深渊的边缘,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剑意,从深渊之下,扑面而来。
秦风站在深渊的边缘,衣袍被那凌厉的剑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甚至能听到,从那深渊之下,传来的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剑鸣。
那是,无数柄失去了主人的灵剑,在不甘地,咆哮着。
“这就是,剑冢吗……”
秦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的,生死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象镇狱劲,疯狂运转!
一尊金色的神象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将那股侵入他体内的阴冷剑意,一一碾碎!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尤豫。
纵身一跃!
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充满了无尽凶险的黑暗深渊,坠落而去!
……
宗主大殿之内。
白洛璃静静地,站在昊天镜前。
镜中,清淅地,倒映着秦风坠入剑冢的,那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紧紧攥着扶手的玉手,却暴露了她此刻,那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只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天命之子,要么,掌控。
要么,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
而剑冢,就是她为他选择的,第一块试金石。
你若真是天命,那便,破开这绝境,让本座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白洛璃的凤眸,微微眯起。
坠落!
无尽的坠落!
秦风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由剑组成的世界!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残破灵剑!
它们,或插在崖壁之上,或悬浮在半空之中,或沉寂在深渊的底部。
每一柄剑上,都缠绕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
嗤!嗤!嗤!
一道道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恐怖剑意,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疯狂地,攒射而来!
这些剑意,有霸道的,有阴柔的,有凌厉的,有厚重的……
每一道,都蕴含着,一位剑道强者,毕生的心血与不甘!
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被这万千剑意同时攻击,恐怕也会在瞬间,被绞杀成一团血雾!
“神象镇狱!万法不侵!”
秦风暴喝一声!
他身后的那尊金色神象虚影,瞬间凝实!
仰天,发出一声,震颤神魂的咆哮!
嗡——
一道金色的,肉眼可见的圆形光罩,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将那些攒射而来的恐怖剑意,尽数,抵挡在外!
叮!叮!叮!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笆蕉般的声音,在光罩之上,疯狂响起!
每一声,都让秦风的气血,一阵翻涌!
他感觉自己,就象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这无尽的剑意狂潮,彻底吞没的危险!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他体内的灵力,迟早会被耗尽!
必须,想个办法!
秦风的目光,在周围那密密麻麻的灵剑之中,飞速扫过。
他在查找。
查找,一线生机!
忽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深渊底部,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里,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锈迹斑斑,看起来,就象是一根烧火棍的,普通铁剑。
在那万千柄,或华丽,或霸道的灵剑之中,它显得,那般的,不起眼。
但秦风,却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剑意。
也不是怨念。
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
毁灭!
仿佛,那柄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毁灭一切!
就是它了!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不再尤豫,顶着那漫天的剑意攻击,调动体内最后一点灵力,朝着那柄漆黑的铁剑,猛地,俯冲而去!
深渊的底部,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仿佛能将骨头都腐蚀掉的铁锈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里,是剑冢的最深处。
也是,怨念与死气,最浓郁的地方。
无数柄残破的灵剑,如同被遗弃的墓碑,杂乱无章地,插在漆黑的,不知是由何种物质构成的地面上。
而在这一片,充满了绝望与死寂的剑之坟墓的中央。
一柄通体漆黑,锈迹斑斑的铁剑,正静静地,斜插在那里。
它的周围,形成了一片,方圆十丈的,绝对的真空地带。
没有任何一柄其他的灵剑,敢靠近它分毫。
仿佛,它就是这片坟墓的君王。
一个,执掌着毁灭与死亡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