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可万万不行，你这么做有失体统。
宋明辉见夏祯要来应对，立刻站出来阻止。
“混账东西，本王做事也需要你来管吗？”
夏祯李生厉声呵斥起来。
宋明辉一本正经说道：“虽然你是王爷，但是也得遵守礼法，恕下官难以从命。”
夏祯也是被气的够呛，立刻对朱横说道：“刺史大人，你不好好管管你的手下吗？太无法无天了。”
朱横瞬间转头望着宋明辉呵斥起来：“还不跟王爷道歉？好大的胆子。”
宋明辉直接反问道：“敢问大人，属下哪里做出错了。”
朱横被问的也是哑口无言，只能厉声威胁起来：“你这知府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
“哼，那就请大人上书弹劾我吧！来人，把玲珑姑娘送回牢房。”
宋明辉也是毫无畏惧，直接下达了命令。
捕快立刻就把玲珑带回了牢房。
朱横和夏祯的脸色也是跟吃了屎一样。
飞熊岭。
王婉看着陈立秋一大早就跟李娇媚在开开心心，想来他确实是饿著了。
现在两人已经换上了男装。
李娇媚拽著陈立秋的胳膊撒娇起来：“夫君，妾身不想走嘛！想留下来陪你。”
“不行，必须走，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陈立秋的语气非常坚定。
李娇媚这才没有说什么了。
张五走了进来，递过来一封信说道：“大人，夫人来信了。”
陈立秋拆开一看，见杨三娘在信上说起了玲珑出事的事情，好在现在暂时是稳定住了局面，。
他立刻让张五送礼娇媚她们两人回去，让她们在杨三娘身边帮忙。
他则是想着得尽快结束这里的争斗了。
十日后。
冻雨是从第三天半夜开始落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后来变成绵密的冰针，扎在寨墙的青石上，溅起细碎的寒雾。
姜铁牙站在瞭望台，身上那件老熊皮氅子浸透了水，沉甸甸压着他佝偻的肩背。
他望着远处山道上连营十里的火光，那些官兵的营帐像发光的蘑菇，从山谷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寨里还有多少粮？”
他没回头，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身后阴影里的姜大坎动了动，冻僵的指节在袖中蜷了蜷：“掺上麸皮，还能撑五天，省著点，七天。”
“一天。”
姜铁牙短促地笑了一声，喉间滚出破风箱似的杂音，“一天后，让寨子里四万八千口人，吃什么？”
这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像一把没落下的刀。
寨墙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妇人搂着孩子缩在屋檐下，孩子们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那是饿的。
三天前已经开始杀马杀牛，昨天连看寨门的老黄狗都炖了汤，每个人只分到飘着油星的一小碗。
姜大坎的目光落在姜铁牙的后颈上。族长六十多了，脖颈皮肤松垮，筋络像老树的根须盘虬著。
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下面就是温热的血脉。只要一刀，很快的一刀。
“官兵使者早上又来了。”姜大坎说，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意外，“说只要只要投降，寨门一开，既往不咎，朝廷拨粮赈济。”
“你心动了。”姜铁牙依然没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姜大坎沉默。
他想起自己三岁的小女儿，昨夜发烧，嘟囔着要吃米糊。
妻子把最后一把炒米碾成粉，兑水喂给她时，手抖得厉害。
他也想起寨子西头那口深井，前天有个妇人跳下去了，捞上来时怀里还紧紧揣著半块麸饼——留给她儿子的。
“我只是在想，”姜大坎慢慢说，“四万八千条命和你的面子哪个重。”
姜铁牙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在火把光里像一尊被风雨侵蚀过的石雕，沟壑纵横，唯有眼睛还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大坎，我父亲把族长位置传给我时，说过一句话。他说，铁牙啊，姜氏族人可以饿死，可以战死，但不能跪着死。”
“跪着活呢？”姜大坎听见自己问。
老族长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冻雨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帘幕，然后他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那是三十年前和山匪搏杀时留下的。“那还不如死。”
后半夜，姜大坎提着半壶温过的酒，走上瞭望台。
两个守夜的年轻族人缩在角落里打盹，他摆摆手，让他们下去暖和暖和。
“怎么又上来了？”姜铁牙坐在炭盆边，正用一块磨石打磨他那把老柴刀。刀身映着炭火，泛起暗红的光。
“陪你喝点。”
姜大坎在他对面坐下，递过酒壶。
姜铁牙没接，继续磨刀。
嚯、嚯、嚯，声音单调而固执，像他这个人。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姜大坎望着他认真说道：“大哥，活着比一切都重要，不能让寨子里的人白白死去。”
姜铁牙仍然是固执说道：“坚持下去，总会有转机的。”
听见这话，姜大坎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拔出了腰间的刀，直接砍向了姜铁牙。
姜铁牙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接倒在了血泊中。
“大哥，不能让寨子里的人跟着你死，就用你的头颅来换取寨子的平安。”
说罢，姜大坎就砍下了他的头颅。
军营。
陈立秋几天前得知寨子里在杀马杀牛时，他知道寨子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他准备再等个几天就发动攻击，结束战斗。
“大人，寨子里下来人了，说是要见你。”
张五走了进来汇报著。
“让他进来。”
陈立秋倒是来了兴趣，不知道这人来干什么。
姜大坎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个沾血的袋子。
他立刻跪在了地上，打开袋子说道：“大人，这是我们族长头颅，我们愿降，只求你给我们寨子的人一条生路。”
陈立秋看了一眼，说道：“现在来投降，你们可谈不了什么条件。”
姜大坎连忙说道：“只求大人能给寨子的人一条活路，我们便别无他求。”
陈立秋想着收服了他们，基本上就能让姜族人老实，于是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物资，让你们寨子的人活下去。”
姜大坎立刻拱手行礼起来：“多谢大人成全，我等感恩不尽。”
“起来吧！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出来受降。”
陈立秋想着扶持他们来羁縻统治姜族人，以后也能确定这一块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