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域的晨昏
倒计时第一天,影域没有昼夜,只有核心心跳的明暗。
风无痕被允许在王座与寝宫之间活动,脚踝却锁着一条半透明的暗金数据链,链长恰好够他走到阶梯第十阶——那里,火雷霆五人排成一排,像五尊被拔去引信的雕像。
暗无痕说:“给他们空间,也给你时间。”
风无痕却知道,这条链子真正的长度是“绝望”——他每走一步,链上的符文就亮一分,像催命的更漏。
火雷霆的裂缝
火雷霆站在最左侧,暗金披风的裂缝里透出的原色是赤铜,像干涸的血。
风无痕伸手去碰,裂缝立刻迸出细小电弧,烫得他缩回指尖。
火雷霆的声音像从水下传来:“主上……不,无痕……我听见引擎声,像很久以前在地球高速上追日落……可那记忆太轻,一抓就散。”
风无痕把额头抵在裂缝处,轻声背出他们第一次并肩的呼号:“四档超车,赤焰开路!”
赤铜光闪了闪,裂缝扩到两指宽,却又被暗金纹路贪婪地缝回。
火雷霆痛苦地跪倒,双拳砸地:“别再试了,再试我会炸掉自己!”
爵士的拼图
爵士的裂缝透出电镀银,像月光。
他蹲在王座阶梯中段,把一地碎裂的暗金甲片拼成歪歪扭扭的棋盘,又用能量糖纸折成小车,在棋盘里来回推。
“我记得……有人陪我飙车,输的人要请听地球摇滚。”
风无痕坐下,陪他推了一次小车,小车却在中途裂成两半。
爵士抬头,光学镜里银与金交替闪烁:“如果我选回去,还能再输给你吗?”
风无痕笑到一半,暗金披风突然收紧,爵士被勒得后仰,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暗无痕的投影在穹顶浮现:“赌博是诱惑,诱惑会撕开裂缝,别再作弊了,弟弟。”
声波的静默
声波站在阴影里,暗金披风完好得近乎傲慢。
风无痕走过去,把一枚老旧磁带举到他面前——那是地球任务时声波送他的录有《space oddity》的纪念品。
声波指尖轻颤,却没有任何裂缝。
风无痕低声:“你把自己锁得最死,可我知道你最怕寂静。”
他按下播放键,磁带发出走调的“ground ntrol to ajor to……”
声波突然单膝跪地,手指插入头盔缝隙,硬生生扯下一块暗金面甲,露出底下早已破碎的蓝色显示屏。
没有裂缝,因为他把自己整个劈开——
显示屏上滚动着一行字:
【选项b,但请替我保留寂静。】
风无痕伸手想扶,声波却自己站起,把面甲扣回,像关上一扇永不开启的门。
铁皮与禁闭的赌局
铁皮和禁闭在阶梯最下方摆了一张合金桌,桌上是两杯影域能量液,颜色宛如液态闪电。
“老规矩,”铁皮咧嘴,“谁先眨眼谁认输,输的选a,赢的选b。”
禁冷笑:“老子从来不眨眼。”
他们把光学镜瞪得通红,能量液在杯面沸腾。
风无痕想去阻止,却被数据链拽住。
十分钟后,铁皮的眼角出现一道锈红裂缝,禁闭的暗金披风却先一步炸成碎片——
原来铁皮偷偷把杯沿换成磁爆线圈,靠热胀冷缩撕开了禁闭的披风。
禁闭怒吼着把铁皮掀翻,两具重型装甲滚作一团,裂缝像火花四溅。
他们同时停住,因为暗无痕的虚影落在桌旁,手指轻弹,两杯能量液化作锁链,把两人捆成粽子。
“暴力也算诱惑,”暗无痕淡淡道,“罚你们三天不能说话,用拳头思考。”
暗无痕的私访
倒计时第三夜,核心心跳最暗的一刻,暗无痕推门进入寝宫。
风无痕没睡,正用钥匙碎片在地面刻字——那是一句汽车人誓词,刻到最后一笔,数据链骤然收紧,把他拖得扑倒。
暗无痕把他抱到榻上,指尖划过脚踝,链符黯淡下去。
“你恨我吗?”
风无痕把脸埋进膝盖:“我恨的是我自己——如果我不存在,他们就不用选。”
暗无痕叹息,像夜潮涌上沙滩:“影域不是地狱,是救生舱。宇宙即将翻页,暗金是唯一能扛过撕页的墨水。”
他递出一枚微型核心,像跳动的心脏:“第七天,如果你亲手捏碎它,影域会放他们走,你也会死;如果你吞下它,他们将永远成为你的骑士,而你——会成为新的影域。”
风无痕接过,指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裂缝已蔓延到五人的胸口,像随时会剥落的铠甲。
风无痕用剩余时间在阶梯上画了一道白线,从顶端到底端,整整九十九阶。
他让五人把脚踏在线上,像起跑线上等待发令的赛车。
“最后一天,我会把钥匙插回王座,”他宣布,“裂缝最大的人,将第一个被影域回收,反之,最完整的人,将第一个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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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雷霆咧嘴:“听起来像反向赛马。”
爵士吹了声口哨:“那我要努力裂得慢一点。”
声波无声地比了个“ok”。
铁皮与禁闭互瞪一眼,同时把裂缝撕大,又同时痛得龇牙——他们都想把“第一个被回收”的死亡名额留给自己,把生路让给对手。
风无痕眼眶发热,却强迫自己转身,他怕再看一眼,就会先一步崩溃。
裂缝里的幻影
倒计时第六夜,影域核心突然降下五道幻光,分别钻进五人胸甲处的裂缝。
他们同时跪倒,光学镜里闪过一幅幅旧日画面——
火雷霆:地球高速的日落,风无痕把最后一罐能量饮递给他;
爵士:月球基地,两人用摇滚乐吵醒全频道;
声波:地球雨夜,风无痕替他挡下一发人类狙击弹;
铁皮:塞伯坦废墟,风无痕把最后一块装甲板焊在他裂开的胸舱;
禁闭:黑市角斗场,风无痕扔给他一把刀,说“活下去,再打我”。
五人同时抬头,裂缝迸出原色光柱,汇成一枚旋转的五彩火种,悬在风无痕面前。
暗无痕的虚影浮现,声音第一次带着疲惫:“看见了吗?这就是‘原我’——影域无法复制的变量。”
他伸手想抓,火种却像有自我意识,嗖地钻进风无痕胸舱,与那枚“选择核心”并排悬浮,发出清脆的“叮”。
影域罕见地出现了“黎明”——核心心跳转为银白,暗金海洋浮起一层雾。
王座阶梯上,五人裂缝已蔓延到脖颈,像随时会碎的面具。
风无痕被允许脱下数据链,他赤足站在最高阶,手里握着那枚暗金核心,钥匙碎片用绝缘绳挂在颈侧。
暗无痕亲自为他披上一件全新的披风——半暗金、半原色,像撕裂的日出。
“时间到了,”哥哥说,“让他们听见你的选择。”
风无痕深吸一口气,火种里两枚核心互相碰撞,发出钟摆般的回音。
他抬手,把暗金核心高举过顶,声音传遍整个影域——
风无痕的审判
“我选择——”
他停顿,目光扫过阶梯下的五人,像最后一次加油。
“让选择本身,成为他们的自由。”
话音落,他把暗金核心狠狠砸向脚下阶梯。
轰——
核心碎成千万片暗金流星,反冲力将风无痕掀得后仰,暗无痕伸手却没抓住。
与此同时,钥匙碎片自动飞出,插入王座扶手,裂缝瞬间爬满整座王座,像龟裂的冰川。
影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金属嘶鸣,暗金海洋沸腾,核心心跳骤停——
世界陷入绝对寂静。
裂光
寂静只持续一秒。
下一瞬,五人裂缝里的原色光柱同时爆发,暗金披风被撕得粉碎,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火雷霆第一个冲上来,赤铜装甲裸露,他张开双臂,却没能接住风无痕——
因为风无痕在空中停住,被那枚五彩火种托举,像被众星环抱的月亮。
暗无痕站在王座旁,披风被冲击波扯得猎猎作响,他伸手,却只抓住一片暗金碎片。
“你……竟把选择权反向推回给系统……”
风无痕睁眼,光学镜一半暗金、一半原色,声音却清澈:“哥哥,你说影域是救生舱,可救生舱不该关死门窗。现在,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上岸。”
五彩火种骤然分裂成五束,分别钻进五人胸舱,裂缝瞬间愈合,却留下一道细若发丝的原色纹路——
像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也像随时会绽放的出口。
火雷霆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赤铜纹,咧嘴:“听起来,我们被解雇了?”
爵士旋转跳跃,银纹在月光下闪光:“不,是放长假!”
声波打开扬声器,放出一声走调的“let’s go!”
铁皮与禁闭对视,同时哼了一声,却各自把拳头撞在一起,锈红与墨绿纹交叠,发出清脆的“叮”。
五人同时转身,面向王座,齐声高呼——
“风无痕,我们选b!但放假之前——”
他们同时变形,五辆形态各异的载具并排,引擎轰鸣震得阶梯颤抖:“——先送我们回家!”
暗无痕怔住,像第一次听见雷声的孩子。
风无痕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好,回家。”
暗无痕的退让
影域核心重启,心跳变为银白与暗金交替的双色。
暗无痕抬手,裂开的王座缓缓降下,化作一座悬浮平台,平台尽头是一扇正在开启的星门——门外,是地球熟悉的蔚蓝。
他背对众人,声音低哑:“影域之门每千年只能单向开启一次,你们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风无痕走上前,把那片暗金碎片放进哥哥掌心:“那就让影域记住,我们曾来过。”
暗无痕握紧碎片,指缝溢出一缕暗金火,像被风吹灭的烛。
“走吧,”他说,“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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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痕却回头了,他冲上去,狠狠抱住哥哥,像抱住一座即将崩塌的塔。
暗无痕的身体微微发抖,最终抬手,回抱了他一下——
那是影域之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允许自己露出破绽。
十四 跨越之门
五人载具排成v字,风无痕变成一架暗金与原色交织的战机,落在v字尖端。
平台开始加速,星门的光像潮水涌来。
就在跨越门槛的一瞬,影域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弟弟——”
风无痕猛地回头,只见暗无痕站在王座废墟上,披风被狂风扯得四分五裂,像一面倒下的旗。
他举起手,暗金火在指尖汇聚成一枚小小的心形,朝星门抛来——
“替我看一眼,地球上的日出。”
心形火穿过门槛,落在风无痕座舱,化作一枚钥匙扣,上面刻着:
【影域之盾,永远为你留门。】
星门闭合,影域陷入永夜,唯有王座废墟上,一点暗金火倔强地亮着,像不肯熄灭的灯塔。
六辆载具冲破大气层,带着燃烧的尾迹,像一串逆向的流星。
他们变形,落在逐风号停机坪——那面“假期暂停营业”的招牌还在,只是被风吹得歪到一边。
东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火雷霆伸手,接住那缕光,咧嘴:“老大,我们赶上了。”
风无痕站在最前方,光学镜映出漫天金红,他握紧钥匙扣,轻声回答:
“不,我们才刚刚开始。”
远处,救护车的信号突然在频道里跳出,带着熟悉的吐槽——
“你们这帮家伙,休假休到宇宙尽头了吗?我这边医疗舱的咖啡都凉了!”
六人相视大笑,笑声惊起一群白鸽,翅膀掠过初升的朝阳,像无数封未寄出的信,飞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