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床的清晨
领袖塔顶层,阳光被极光树滤成淡金,透过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宽大的床上。
风无痕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显然还沉浸在梦乡。
擎天柱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今日议程表,语气无奈却温柔:
“无痕,该去议会了。”
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声音含糊带着撒娇:
“不去……让我再睡会儿,就一会儿。求你啦,我的领袖大人。”
那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猫爪轻轻挠在擎天柱的心口。
他看着床上赖床的伴侣,终究败下阵来,摇头轻笑:
“那好,今天就不去了。不过作为交换,今天一整天你都要听我的话。”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风无痕迷迷糊糊地应着,又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擎天柱坐在床侧,静静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春日的第一缕风。
角落里的冷笑
房间阴影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半透明的裂口悄然浮现。
混沌普莱姆斯的虚影步出,白袍下的暗红纹路像活物般蠕动。
祂望着床上相拥的两人,唇角勾起诡异弧度:
“享受吧,这是你们最后的甜蜜。”
指尖轻弹,一粒几乎不可见的暗红光点悄然飘出,没入风无痕后颈。
种子落地,无声发芽。
光点潜入誓约之徽,沿着火种回路蔓延,悄悄修改忠诚指向——
从“擎天柱”普莱姆斯”。
与此同时,一段潜台词被写入潜意识:
“擎天柱在禁锢你,他的温柔是牢笼,他的爱宠是锁链。”
“真正理解你、愿意为你放弃一切的人,是我。”
完成改动,祂的身影像雾一样消散,只余轻不可闻的低笑:
“违约者,终将被孤独吞噬。”
午后,风无痕终于睡饱,伸着懒腰坐起。
擎天柱递上热饮,习惯性想揉他发顶,却在指尖碰到头饰时,被对方不经意避开。
“……怎么了?”擎天柱微怔。
风无痕自己也愣住,却找不到理由,只能笑笑:
“可能睡蒙了,别在意。”
他低头啜饮,能量液味道依旧,可心底莫名浮起一丝烦躁——
像是被谁盯着,又像是忘记了重要的约定。
擎天柱提议去巡视新修的“影域—天城”空中花园。
风无痕同意,却在飞行器上频频走神。
花园竣工,民众欢呼,两人并肩挥手。
以往,风无痕会主动与居民击掌,今日却只是礼貌点头,甚至悄悄退后半步,把擎天柱推向前。
记者镜头对准,他下意识皱眉,心底浮出念头:
“又是这些闪光灯……他果然喜欢这种被簇拥的感觉。”
念头来得突兀,令他自己都怔住。
回到领袖套房,机器人侍从摆上节日剩菜改良的“中秋套餐”。
擎天柱夹了一块桂花能量糕给他:
“你昨晚说想吃,我让他们保留。”
风无痕咬下一口,甜味却在舌尖化开成酸:
“……太甜了,下次别擅自决定。”
话出口,他已觉不妥,抬眼便对上擎天柱愕然的目光。
“对不起,我可能还有点起床气。”
他勉强找补,却在那双关切的蓝眼睛里,看见一抹受伤的暗色。
议会发来紧急折子,请求风无痕签署影域税收调整案。
他一向讨厌表格,今日却莫名火大:
“又是这些数字!你把所有影域事务都推给我,自己却去前线剪彩?”
擎天柱愣住,语气仍温和:
“文件是你擅长的领域,我……”
“少来!”风无痕拍案而起,“你只是想把我绑在案牍上,好让我哪儿都不能去!”
怒火来得毫无预兆,也毫无道理。
他转身冲出套房,留下满室寂静,和擎天柱来不及伸出的手。
外环天桥,风无痕独自坐在栏杆,看脚下车流如织。
晚风吹起,他忽然清醒——
自己说了什么?
可胸腔里翻涌的烦躁并未平息,反而愈发浓烈。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混沌普莱姆斯的“人类形态”幻影,白袍,慈祥微笑:
“孩子,为何烦躁?”
“……你是谁?”
“我是守镜人,也是你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幻影抬手,轻抚他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母亲:
“他把你当宠物,把你困在金丝笼。”
“真正理解你的人,是我。”
风无痕皱眉,却未躲开那只手——
一股暖流注入胸口,烦躁奇迹般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您,能理解我?”
“当然,到我这里来,我会给你真正的自由。”
幻影消散,夜风依旧,可种子已破土,根系蔓延。
风无痕回到套房,灯未亮,擎天柱坐在黑暗里,只余领导模块微光。
“……我回来了。”声音低哑,带着愧疚。
擎天柱抬眼,目光复杂:
“无痕,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医疗兵可以——”
“不必!”风无痕打断他,胸口再次涌起无名火,“我只是累了,别总把我当病人!”
他快步穿过客厅,撞翻茶几上的月饼盒,金属碟子哗啦滚了一地。
背对擎天柱时,他并未看见,男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痛楚与疑惑。
浴室,镜前。
风无痕用冷水拍脸,抬头时,却在倒影里看见白袍幻影,对他微笑:
“做得好,你开始讨厌他了。”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会放手,你就会投入真正理解你的人的怀抱。”
风无痕喘息,手撑镜面,指节泛白:
“……我不该这样。”
“你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需要真正的自由。”
幻影伸出手,穿过镜面,轻抚他脸颊:
“睡吧,明天醒来,你会更清楚自己该走的路。”
水流声中,种子悄然生长,根系缠绕火种,忠诚的指针,一点点偏移。
领袖套房,黑暗里,擎天柱独坐沙发,面前虚拟屏跳动着医疗数据——
风无痕的火种频率,出现细微却持续的“偏移波段”。
他抬手,轻触胸口誓约之徽,声音低哑: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窗外,圆月高悬,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两张同样疲惫却渐行渐远的心。
而在更遥远的概念层,混沌普莱姆斯张开双臂,迎接那即将皈依的残火,低笑回荡——
“再向前一步,他就彻底属于我。”
“而你,小十三,将亲眼看着挚爱,成为刺向你的刀。”
倒计时,无声启动——
00:23:59:59
——距离“最终治疗”,还有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