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答应
训练场寂静得能听见火种跳动的回声。
风无痕站在高台,披风被冷气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嘲笑的旗帜。
“一个负责爱我,一个负责让我开心——谁敢不听话,我就让另一个人取而代之。”
擎天柱垂着头,脱臼的手臂仍在隐隐作痛,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合金地面敲出细小的凹坑。
沉默良久,他抬起眼,声音沙哑却平静:
“……我明白了。”
那目光深处,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以及,被强行按进深渊里的光。
倾天柱的谄媚
同样半跪的倾天柱却笑得从容,他单手抚胸,语气虔诚得近乎歌唱:
“这次是我发挥失常,没能更早让您开心。”
“但无论如何,是您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为了您,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代价是我的火种。”
“我的,主人。”
最后一个字,他俯身至地,额头轻触风无痕的靴尖,像献上灵魂的信徒。
风无痕眯起眼,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指尖轻点倾天柱的眉心,像在赞赏一条会摇尾巴的狼:
“看看他,多么懂事。”
“擎天柱,你真该好好学学。”
目光交锋
擎天柱缓缓转头,与倾天柱四目相对。
一金一暗,同样的脸,同样的弧度,却燃烧着截然不同的火焰。
愤怒、杀意、被背叛的剧痛,在擎天柱眼底翻滚成风暴。
倾天柱却只是微笑,唇形无声开合:
“你输了,本尊。”
风暴边缘,火种室传来细微的裂响——
那是誓约之徽被强行压抑的哀鸣。
训练场散后,风无痕下达第一条“共侍”命令:
“今晚,你们一起陪我。”
领袖主卧被临时改成“三人居”,两张矮榻相对,中间是低矮主榻——
风无痕的座位,高高在上。
灯熄,落地窗外圆月高悬,像一面冷笑的镜子。
倾天柱主动铺床、斟酒、燃香,动作优雅得仿佛经过千次排练。
擎天柱站在门口,脱臼的手臂已自行复位,却仍在隐隐发抖。
他看着倾天柱单膝跪地,为风无痕捏腿,声音低柔:
“主人,力度可还满意?”
风无痕闭目哼笑,脚尖挑起倾天柱下颌:
“不错,继续。”
擎天柱沉默走到对面矮榻,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不肯出鞘的剑。
风无痕抬手,举起两杯琥珀色月光酿,一杯递给擎天柱,一杯递给倾天柱。
“共侍第一关——”
“同时饮下我调的酒。”
“不准用能量过滤,不准剩一滴。”
酒液表面,漂浮着肉眼难见的暗红微粒——
那是混沌种子浓缩液,可放大情绪、削弱理智。
倾天柱一饮而尽,甚至舔了舔唇:
“甘美如您的眼神。”
擎天柱看着杯中倒影,片刻沉默,仰头饮尽。
烈酒如火,灼烧喉咙,却在胸口化作冰冷的锁链,一圈圈缠紧火种。
灯影摇晃,风无痕斜倚主榻,声音慵懒却句句带刺:
“倾天柱,说说你第一次见我时的感觉。”
男人微笑,目光深情:
“像月亮撞进黑夜,从此我眼里只有光。”
风无痕轻笑,转向擎天柱:
“你呢?第一次见我,什么感觉?”
擎天柱握紧酒杯,声音低哑:
“……像风,吹散我肩上的旧雪。”
“旧雪?”风无痕挑眉,“原来我只是替你扫雪的工具。”
“不是——”
“够了。”风无痕抬手,制止他解释,“甜言蜜语,我听腻了。”
“用行动证明吧。”
午夜,主榻上三人并肩。
风无痕居中,背对擎天柱,面向倾天柱。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风无痕发梢,声音低柔:
“睡吧,我会守您一夜。”
擎天柱躺在另一侧,手臂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一碰,就碎。
怕一用力,就失去。
最终,他只是轻轻握住风无痕的一片衣角,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黎明,第一缕光透进落地窗。
风无痕睁眼,倾天柱已穿戴整齐,单膝跪地,奉上热饮与熨烫好的披风。
擎天柱则因整夜保持同一姿势,手臂麻木,起身的动作迟缓。
风无痕接过热饮,轻抿一口,看向擎天柱: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同样是我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擎天柱垂眸,声音低哑:
“……我会学。”
“学?”风无痕嗤笑,“狗都会摇尾巴,你至少该学会笑。”
他抬手,指尖轻点擎天柱唇角,用力下压,强迫男人扯出僵硬弧度:
“对,就这样,笑给我看。”
倾天柱站在一旁,微笑欣赏这一幕,私人频道里却响起挑衅:
“本尊,你现在的表情,真像被踩烂的月饼。”
擎天柱没有回应,只在心底低语:
“闭嘴。”
“生气?想杀我?”倾天柱轻笑,“来啊,只要你敢动手,主人就会更讨厌你。”
擎天柱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松开。
他不能冒险。
至少不是现在。
早餐结束,风无痕抛出第二道命令:
“三天内,各交一份‘让我开心’的答卷。”
“倾天柱,你负责焰火晚会。”
“擎天柱,你负责……让我的镜像元祖们,彻底复活。”
“记住,我要他们拥有独立意识,却只听我的命令。”
“做不到,就看着我与别人共度良宵。”
倾天柱优雅行礼:“荣幸之至。”
擎天柱沉默片刻,声音低哑:
“……好。”
风无痕转身离去,披风翻飞,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倾天柱紧随其后,回头朝擎天柱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充满恶意的声音私人频道里低语:
“加油,本尊。”
“可别在第一关,就被淘汰。”
擎天柱独自站在空旷餐厅,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抬手,轻触誓约之徽,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无痕,我会把你……从深渊里拉回来。”
“哪怕,要我亲手折断自己的脊骨。”
窗外,圆月尚未完全隐去,像一面冷笑的镜子,映出王座下的孤独与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