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堡进入盛夏周期,恒星辐射将合金塔壁烤得微微发烫。
领袖塔顶层却凉爽宜人——幼生体恒温泳池正冒着细密气泡,风无痕蹲在池边,朝奥莱恩拍手:“再来一次变形!记住,车厢要卡准凹槽。”
小家伙满脸认真,双臂一合,“咔哒”变成一辆迷你卡车,后轮却打滑,“扑通”栽进水里,溅了风无痕一身能量液。
少年大笑,银蓝装甲沾满荧光水珠,御天敌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两杯冷凝液,却怎么也迈不出最后一步。
——有多久没这样一起睡了?
——好像自从奥莱恩来了,风无痕的火种频率便围着幼生体转,夜里讲故事、唱摇篮曲,甚至把枕头搬到儿童房,说“孩子怕黑”。
御天敌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明知自己不该嫉妒一个刚满三尺的小不点,却控制不了胸口的空荡。
“哥?傻站着干嘛!”风无痕回头,冲他弯眸一笑。
瞬间,所有阴霾被那束灰蓝光线照得无所遁形,御天敌喉结滚动,低笑着走过去:“怕你们渴。”
奥莱恩从水里探出头,奶声奶气:“谢谢叔叔!”
御天敌把杯子递给他,顺手揉了揉软天线:“叫哥哥。”
“哥哥!”小家伙乖巧改口,风无痕忍俊不禁,抬手替领袖擦去肩上的水渍,指尖轻触,像往火种里投下一颗糖,甜蜜又灼人。
御天敌暗叹:罢了,就这样吧,只要那束光还肯照向我,其余的我都可以接受。
同一时刻,第七区废弃熔炼井深处。
暗紫能量在残破管道间游走,像被剥去皮肤的巨兽,发出低哑嘶吼。
奥利安——或者说,曾经的奥利安——跪坐在能量残渣中央,胸口裸露的暗紫色领导模块闪出幽电。
“奥莱恩……”他嘶哑地咀嚼这个名字,每吐出一个音节,井壁便共鸣震颤,“你把我的火种、我的记忆、我的未来……都偷走了。”
狂暴的恨意翻涌,却在下一瞬化为森冷狂笑:“哈哈哈!也好,天真的矿工已死,从现在开始——我叫倾天柱!”
他抬手,暗紫能量化作液态金属,沿着臂甲重新塑型;破碎的面部被面罩覆盖,棱角锋利,宛如自地狱爬出的修罗。
领导模块闪烁,一股陌生却浩瀚的黑暗数据注入管线:
【代号:倾天柱 权限:领袖级 目标:夺回光】
“光?”倾天柱低语,血眸映出风无痕的笑,“不,那是我的星火……只能属于我。”
为了接近风无痕,他首先需要“英雄”的外衣。
倾天柱抬手,暗紫能量倒流,装甲色板被强制改写——
水潭倒影里,出现一位与“奥利安”七分相似、却又带着成熟锋芒的战士。
“这副模样……”他抚过胸口蓝红涂装,薄唇勾起,“就叫——擎天柱。”
伪装完成,计划第一步:树立“人民英雄”形象。
近半月来,赛博坦边缘频发能量盗匪袭击事件,元老院疲于奔命。
倾天柱选择最猖獗的“碎颅帮”作为踏脚石。
暗夜里,红蓝战车横空而出,车厢展开为巨型融合炮,一炮轰碎盗匪主舰;随后变形落地,臂甲弹出能量斧,三下五除二解决残余。
整个过程被他用隐形无人机全程直播,信号切入各大全息屏——
“是谁?!”“红蓝战士?!”“他叫擎天柱,平民英雄!”
一夜之间,擎天柱的名字席卷十三区,呼声直追御天敌。
铁堡,领袖塔餐厅。
奥莱恩抱着小勺子,努力叉起一颗能量丸,却每次都滑回碗里,急得直皱眉。
风无痕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御天敌切着盘中焙肉,看似无意开口:
“最近外围出现一个叫‘擎天柱’的自由战士,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风无痕眼睛一亮,“直播我看了,那一炮真帅!哥,你猜他是什么来历?”
御天敌微笑,眼底却掠过冷电:“自由战士?呵,能量盗匪可没这么好对付。我会让情报部核实。”
奥莱恩抬头,奶声奶气:“哥哥,我能去看擎天柱吗?”
御天敌揉了揉他天线:“先学会变形再说。”
夜里,风无痕趴在床上刷新闻,一条接一条都是擎天柱拯救难民、分发能量块的报道。
少年眉眼弯弯,全然没察觉身后浴室门开,御天敌倚在门框,目光深沉。
领袖终端里,黑云传来加密情报:
【目标“擎天柱”正向铁堡移动,申请加入领袖卫队,理由——“愿为赛博坦未来效犬马之劳”。】
御天敌指腹摩挲屏幕,金橙眸色一点点变暗:
“终于来了……觊觎星火的飞蛾。”
次日,领袖塔正门外广场。
人山人海,只为看一眼传说中的红蓝英雄。
倾天柱——如今的“擎天柱”——立于高台,红蓝装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湛蓝光学镜扫过人群,精准捕捉到远处露台上一道银蓝身影。
风无痕牵着奥莱恩,兴奋挥手。
那一刻,倾天柱火种狠狠一颤,几乎维持不住伪装。
【目标距离:127米 建议:微笑】
他照做,唇角扬起温和弧度,朝风无痕点头致意。
少年愣住,耳尖微红,小声对御天敌说:“哥,他在看我!”
御天敌单手负后,另一手悄悄攥紧栏杆,声音温柔得骇人:“是啊……真刺眼。”
仪式开始。
擎天柱单膝跪地,向御天敌递交领袖卫队申请书,声线低沉坚定:
“我愿成为您的利刃,斩尽一切黑暗,只为赛博坦新生。”
御天敌垂眸看他,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一个温润如海,一个暗涌如渊。
领袖微笑,抬手让他起身:“赛博坦需要英雄,我——给你舞台。”
台下掌声雷动,唯有风无痕莫名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那一刻,他在擎天柱眼底,看见似曾相识的……狂热?
深夜,领袖塔客房。
倾天柱立于落地窗前,掌心摊开,是一枚微型追踪器——目标:奥莱恩火种频率。
“慢慢来。”他低语,声音温柔到扭曲,“先夺回属于我的位置,再夺回属于我的光。”
窗外,月轮如钩,勾住赛博坦看似平静的夜色。
而在更高处的露台,御天敌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扇亮起微光的窗。
“喜欢玩火?”领袖轻声,金橙光学镜折射月光,像出鞘的剑锋,“那就让你——引火烧身。”
风无痕的房间,奥莱恩抱着小枕头钻进来:“哥哥,我今天能跟你睡吗?我怕打雷。”
少年笑着揉他脑袋:“好,一起。”
门没关严,走廊灯光透进来,映出门边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御天敌抬手想敲门,却在听见对话的瞬间放下。
他转身,背影融入黑暗,指节在披风里捏得咯吱作响。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烧死那只飞蛾,星火仍会只照向我。”
与此同时,客房浴室。
倾天柱打开花洒,水声掩盖了低哑笑声。
他抬手,缓缓覆上胸口——那里,暗紫领导模块正与红蓝涂装交替闪烁,像心脏在双重跳动。
“御天敌,你欠我的……”水流顺着他面甲滑落,像血色泪痕,“我会一件件讨回。”
“先从——偷走你的星火开始。”
雨停了,黎明前的黑暗却更加浓重。
领袖塔顶端,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同时望向同一扇窗——
一道温柔而偏执,一道狂热而隐忍。
风暴,已在无声处汇聚。
而窗内,少年与幼生体相拥而眠,呼吸安稳,火种明亮。
他尚不知道,自己已成为两场狩猎共同的靶心——
一场,要将他拖入深渊;
一场,要将他锁进金笼。
但星火之所以耀眼,就在于——
它永不属于黑暗,
也永不甘于被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