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办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墨浓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眼神死死盯着那扇还在晃荡的木门。
顾晨刚才那是咬耳朵?
不,那是传功!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爱马仕限量款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着顾晨留下的那几个关键词:
“北欧能源”、“三号线”、“做空”。
字数不多,却字字千钧。
作为在商海浮沉多年的女强人,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嗅到了这几个词背后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滔天的富贵。
困扰了整个秦氏集团智囊团整整一个月的死局,被他用买菜的功夫,轻描淡写地破了?
“神还是神啊。”
秦墨浓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狂热简直快要溢出来。
“秦秦董?”
刘秀兰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手里还捏著两张没送出去的相亲照片,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个,小顾这孩子平时散漫惯了,要是顶撞了您,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赔不是?”
秦墨浓回过神,转头看向刘秀兰。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狂热和激动迅速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冰山女首富。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因为顾晨而产生的“爱屋及乌”的客气。
“刘主任是吧?顾先生咳,小顾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秦墨浓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他刚才说,建议我捐几辆车?”
刘秀兰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是有这么回事!咱们街道办经费紧张,那巡逻车都开了十年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
“好说。”
秦墨浓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刘秀兰——这待遇要是让外面的媒体看见,估计能把快门按烂。
“五辆顶配的越野车,外加两辆商务接待车。明天上午,我会让人把手续办好送过来。”
“五五辆?还是顶配?”
刘秀兰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这也太豪横了!
“不够吗?”秦墨浓皱了皱眉,“那就十辆。另外,我看咱们这办公楼也有些年头了,要不我让人来翻修一下?或者直接盖栋新的?”
“别别别!够了够了!”
刘秀兰吓得赶紧摆手。盖新的?那动静太大,纪委该来查了。
“行,那就先这样。”
秦墨浓看了一眼那张属于顾晨的、乱糟糟的办公桌,眼神里闪过一丝留恋,随后戴上墨镜,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嘱咐了一句:
“刘主任,小顾这人喜欢低调,在单位还请您多担待。以后街道办有什么困难,尽管打这个电话。”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在一众大妈敬畏的目光中,钻进那辆防弹奥迪a8,扬长而去。
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我的妈呀”
王大妈拽了拽刘秀兰的袖子,声音都在抖,“刘主任,这小顾到底是给女首富灌了什么迷魂汤?几百万的车,说捐就捐?”
刘秀兰捏著那张烫金名片,看着顾晨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什么迷魂汤?这叫人格魅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著众人挥手:“散了散了!都别瞎打听!记住喽,以后小顾就是咱们街道办的‘镇山之宝’,谁要是敢给他穿小鞋,我刘秀兰第一个不答应!”
晚上七点,老城区的一家苍蝇馆子里。
顾晨正翘著二郎腿,跟门卫老马、还有几个社区的大爷围着一张油腻腻的方桌,战况正酣。
桌上摆着几盘花生米、拍黄瓜,还有一瓶几块钱的二锅头。
“一对k!”老马把牌摔得啪啪响,满脸通红,“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啊!”
“慢著!”
顾晨叼著根牙签,眼皮都没抬,“四个二,炸!”
“卧槽!小顾你不讲武德啊!四个二留到现在?”老马急得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顾晨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尾号是极其嚣张的五个8。
顾晨瞥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号码他认识,秦墨浓的私人专线。这丫头,肯定是回去复盘了一下那几个数据,回过味儿来了。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顺手把免提给关了。
“喂?”
“顾先生!”
电话那头,秦墨浓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神了!真的神了!我刚让人核算了您给的数据,那个缺口正好能卡住对方的脖子!您是怎么知道他们底牌的?这简直”
“停。”
顾晨打断了她的彩虹屁,语气有些不耐烦,“秦董,现在是下班时间。”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秦墨浓赶紧道歉,语气卑微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那个您现在有空吗?我在江城饭店定了个包厢,想请您吃顿便饭,顺便详细请教一下后续的”
“没空。”
顾晨拒绝得干脆利落。
“啊?”秦墨浓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顾晨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几张牌,又看了一眼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老马,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严肃口吻说道:
“我现在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高端、非常机密的战略部署会议。几方势力正处于胶着状态,局势瞬息万变,稍微走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几十块咳,几十亿的大项目都在这桌子上压着呢。”
电话那头,秦墨浓肃然起敬。
不愧是顾先生!
即使“退休”了,依然心系天下,在暗中操盘著如此惊天的棋局!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秦墨浓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敬畏,“您忙!您先忙!我不打扰您运筹帷幄了!改天,改天我一定登门谢罪!”
“嗯,挂了。”
顾晨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长舒一口气。
他对面的老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敲著桌子催促道:
“小顾,你跟谁打电话呢?什么几十亿的大项目?吹牛皮不打草稿!”
顾晨咧嘴一笑,把手里最后两张牌狠狠拍在桌子上,气势如虹:
“王炸!给钱给钱!这把我赢了,刚才那五块钱赶紧掏出来!”
老马看着那两张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把帽子一摔:
“靠!你小子刚才打电话是不是在算牌?这特么就是你说的几十亿大项目?!”
顾晨一边美滋滋地收拢著桌上的散钱,一边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大爷,这您就不懂了。”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赢您这五块钱的快乐,那可是多少个亿都换不来的。”
老马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拍在桌上:
“得得得,算你狠!再来一把!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小临时工!”
顾晨正准备洗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脸慌张的张伟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晨哥!别玩了!快回单位!出大事了!”
顾晨手一抖,牌撒了一地:“怎么了?街道办炸了?”
“比炸了还严重!”
张伟扶著膝盖,一脸惊恐,“那个刘主任刘主任她疯了!她带着十几个媒婆,拿着户口本,杀到你家门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