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那部该死的、扬声器漏音的破手机终于被顾晨强制关机了。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世界清静了。
但综合办里的气氛,却比刚才还要诡异一百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黏糊糊地堵在每个人的嗓子眼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顾晨身上,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大得惊人:震惊、怀疑、八卦,以及一种“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的恍然大悟。
“那什么”
顾晨手里攥著发烫的手机,感觉掌心里全是冷汗。他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就令人窒息的沉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现在的电信诈骗,技术是越来越高端了啊。都知道利用ai合成语音,还编排起剧本来了。什么亿万富翁,什么装穷考验,这骗子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骗子?”
张伟从地上捡起辣条,顾不上擦灰,直接塞进嘴里压惊,含糊不清地嘟囔:
“晨哥,这骗子对你的个人信息掌握得也太精准了吧?连你前女友的声音都能合成?而且听那哭腔,那悔恨的劲儿,奥斯卡影后都演不出来啊!”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幽幽的:
“而且,她刚才提到了新闻。顾晨,你前两天上热搜那事儿,不会也是你‘亿万富翁’计划的一部分吧?难道你真的是哪个财阀流落在外的太子爷,为了寻找真爱才来咱们街道办微服私访的?”
“少扯淡!”
顾晨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一脸的正气凛然,“我要是亿万富翁,还至于为了两百块全勤奖骑共享单车?还至于跟你们抢食堂的红烧肉?那女的就是个神经病,前两天刚分手,受刺激了,产生了幻觉,把我当成她那个富二代前男友了。
这解释,虽然牵强,但配上顾晨那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毕竟,如果顾晨真是亿万富翁,那他在街道办这几个月的表现,演技未免也太过于逼真了。图什么呢?图赵德柱嗓门大?图食堂阿姨手抖?
“也是。”
有同事点了点头,“真要有几百亿,谁还来受这罪啊。”
众人眼里的八卦之火稍微黯淡了一点,纷纷转过头去,假装继续工作,但耳朵还是竖得像天线宝宝一样。
顾晨松了口气,重新把手机开机。
刚一连上网,微信提示音就像机关枪一样再次扫射起来。
“叮叮叮叮叮”
又是几十条语音轰炸。
顾晨眉头紧锁,点开对话框。徐曼的头像还在疯狂跳动,那一长串的语音方阵,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他随手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拿起听筒贴在耳边。
“顾晨,你回我一句好不好?我知道你在听”
“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林少就是个变态!他打我,还让我去陪酒我现在只有你了。”
“你还记得吗?大二那年冬天,我发烧想吃草莓,你跑遍了半个江城才给我买到。那时候你虽然穷,但是对我真好。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我不在乎你有多少钱,哪怕你真的是那个被全网嘲笑的‘软饭男’,我也认了!只要你还要我,我愿意跟你一起吃苦,一起骑共享单车”
顾晨听着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吃苦?
当初嫌弃他穷,转头上了富二代跑车的人是谁?现在被富二代玩腻了,又想起他的好了?
这就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而且,这女人嘴上说著不在乎钱,字里行间却全是在试探他的底细。什么“哪怕你是软饭男”,分明就是看了新闻,怀疑他是隐形富豪,想来赌一把。
这种女人,就像是吸血的水蛭,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
“晨哥,咋样?是不是哭得挺惨?”
张伟还是没忍住,把大脑袋凑了过来,一脸猥琐的八卦相,“要我说,前女友这种生物,虽然可恨,但有时候也挺可怜的。要不你回一个?哪怕是骂她两句呢,也算是个了断。”
“了断?”
顾晨把手机拿离耳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于这种人,最好的了断就是让她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回消息?那是给她脸了。”
说完,他手指果断地点击了右上角的三个点。
加入黑名单。
删除好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去,晨哥你够狠啊!”张伟竖起大拇指,“一百条语音,连听都不听完就拉黑?这得是多硬的心肠啊!”
“这叫及时止损。”
顾晨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行了,别八卦了。这都几点了?还不下班?赵主任今天不在,没人查岗。”
“得嘞!下班下班!”
一听下班,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顾晨收拾好东西,拎着那个搪瓷缸子,刚准备起身。
突然,一股熟悉的、诱人的饭菜香味飘进了鼻子里。
紧接着,是一阵极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这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顾晨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综合办的门口,逆光站着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
苏清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但这并不妨碍她散发出那种只有大明星才有的强大气场。她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煞神。
办公室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顾晨和门口那个女人之间来回游移。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保温桶,那身段,还有那股子莫名熟悉的压迫感
这不就是上次拿着扫把在门口大杀四方的“侠女”吗?!
顾晨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姑奶奶怎么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他赶紧堆起笑脸,刚想迎上去说两句好话。
苏清歌却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那种语气,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顾晨。”
她指了指顾晨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熄屏的手机,声音幽幽的:
“刚才那是谁的声音?一百条语音?业务挺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