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晨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的帅小伙,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成了“笑面阎罗”。
“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阳光向上的社区志愿者,而不是什么掌控生死的黑道教父。
“洗白!必须洗白!”
顾晨暗下决心。
既然谣言止于智者这招不管用,那就用实际行动来感化世人。从今天起,他要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纯粹的好人。
打定主意,顾晨特意换了一身最朴素的白衬衫,没穿那件惹眼的蓝马甲,迈著轻快的步伐出了门。
刚走到路口,机会来了。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正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斑马线前,看着穿梭的车流踌躇不前。
“天赐良机啊。”
顾晨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标准的“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人好事模板吗?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著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大娘,过马路呢?车多,我扶您”
顾晨的声音极尽温柔,手还没碰到老太太的胳膊,对方就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老太太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在看清顾晨的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笑笑面阎罗?!”
老太太发出一声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尖叫。
下一秒,医学奇迹发生了。
只见这位刚才还需要拄拐杖的老人家,直接把手里的拐杖一扔,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以一种堪比刘翔跨栏的爆发力,蹭地一下窜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出来了。
“别杀我!我没钱!我低保还没发呢!”
老太太一边狂奔一边嚎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只留下顾晨一个人保持着搀扶的姿势,僵在原地,凌乱在风中。
地上的拐杖孤零零地躺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顾晨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至于吗?
我特么长得有那么吓人吗?我这明明是标准的一线男星脸啊!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顾晨捡起拐杖,把它放在路边的花坛上,自我安慰道,“可能这大娘是练过的,深藏不露。”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又看到了一个正在清扫街道的环卫工大叔。大叔顶着烈日,汗流浃背,看着十分辛苦。
顾晨心头一软。
这回总没问题了吧?帮环卫工扫地,这可是最接地气的亲民举动。
他走过去,还没开口,就直接伸手握住了大叔手里的扫把杆,想要接过来帮把手:
“大叔,歇会儿,我来帮您扫”
“噗通!”
话还没说完,环卫工大叔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大哥!爷!这片儿的保护费我上个月交过了啊!”
大叔死死抓着顾晨的裤腿,一张脸吓得煞白,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散钱,有五块的,有一块的,全都塞进顾晨手里:
“我就剩这二十块钱吃饭了!您行行好,高抬贵手!这扫把是公家的,您别给我折了啊!”
顾晨看着手里的散钱,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大叔,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保护费?
我堂堂万亿神豪,看得上你这二十块钱?
“大叔,你误会了,我是街道办的”
“我知道!我知道!”
大叔哭得更凶了,“道上都说了,您是街道办的‘扛把子’,专门收拾不听话的。我听话!我特别听话!这地我马上扫干净,一粒灰都不留!”
说著,大叔抢过扫把,像是开了倍速一样疯狂挥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地砖缝里的蚂蚁都被扫飞了。
顾晨:“”
累了。
毁灭吧。
他把那二十块钱悄悄塞回大叔的挂包里,转身就走,背影萧索得像是一条败狗。
回到综治办的时候,顾晨整个人都蔫了。
他推开门,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
就连平时最爱跟他插科打诨的张伟,这会儿也把头埋在电脑屏幕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晨走到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旁边的女同事吓得手一抖,刚接好的水洒了一桌子,却连擦都不敢擦,只是战战兢兢地偷瞄著顾晨。
“我有那么可怕吗?”
顾晨摸了摸自己的脸,郁闷地嘟囔了一句。
“顾顾顾问。”
这时候,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
赵德柱端著茶杯走了出来,脸上挂著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那表情,就像是在面对上级视察。
他走到顾晨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那个小顾啊,最近道上还安分吗?”
顾晨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道上?
神特么道上!
这可是街道办!是基层政府单位!能不能说点阳间的话?
“主任。”
顾晨抬起头,眼神幽怨,语气里透著深深的无力感:
“我是综治办的科员,不是洪兴社的浩南哥。我每天的工作是修路灯、调解纠纷、或者是给您写材料。我连鸡都没杀过,您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懂!我懂!”
赵德柱连连点头,一脸“我都明白”的高深莫测:
“大隐隐于市嘛!身份要保密!你放心,我都跟大伙儿交代过了,以后谁也不许提你的那些光辉事迹!咱们对外口径一致,你就是个普通的临时工!”
说完,他还冲顾晨挤了挤眼睛,一副“咱们是自己人”的样子。
顾晨彻底绝望了。
这误会是解释不清了。
在这个该死的设定里,他越是解释,别人越觉得他在掩饰;他越是想低调,别人越觉得他在扮猪吃老虎。
“行吧,您开心就好。”
顾晨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申论》,打算用知识来麻痹自己受伤的心灵。
既然洗不白,那就摆烂吧。
反正只要不影响他下班回家吃苏清歌做的饭,成魔成佛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顾晨准备沉浸在申论的海洋里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咳咳,大家停一下手里的工作。”
人事科的老王领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顾晨随意地瞥了一眼,眼神微微一顿。
这小姑娘,看着有点意思。
扎着个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素面朝天,却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
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像是两颗黑葡萄,透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好奇。
“介绍一下。”
老王拍了拍手,指著那个小姑娘说道:
“这是咱们综治办新来的实习生,叫白小纯。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来咱们这儿进行社会实践的。大家以后多照顾照顾。”
“大家好!我叫白小纯!”
小姑娘一点也不怯场,冲著大家鞠了一躬,声音清脆悦耳:
“我是来学习的,以后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脏活累活我都行!”
说完,她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像是雷达锁定了目标一样,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正在假装看书的顾晨身上。
那一瞬间,顾晨分明看到,那姑娘的眼睛里,并没有其他人那种畏惧或讨好。
反而
闪烁著一种近乎于粉丝见到偶像般的崇拜和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