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录音笔，白小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看起来像普通u盘的设备小心翼翼地塞回了那个挂著美少女战士挂件的双肩包里。
京城白家。
那是一个在金字塔尖都还要再往上修个避雷针的家族。作为白家这一代唯一的千金，白小纯这次来江城，名为“社会实践”，实则是带着老爷子的秘密任务来的。
“晨曦之主。”
白小纯嘴里嚼著这四个字，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老爷子说，江城出了条真龙，手段通天，短短几个月就搅动了全球资本的风云。让她来，就是为了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可惜啊，人海茫茫去哪找？”
白小纯叹了口气，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不过没关系，先拿这个‘江城恶少’顾晨练练手。这人虽然只是个街道办的临时工，但能混出‘笑面阎罗’的名号，肯定有点东西。”
在她那个充满了阴谋论的小脑瓜里，顾晨已经被自动带入了一个“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或者修炼某种绝世武功而隐姓埋名于市井”的扫地僧形象。
“等著吧，顾晨，本小姐一定会揭开你的真面目！”
第二天一早，综合办。
“滴——滴——滴——”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办公室清晨的宁静。
复印机前，白小纯手忙脚乱地按著各种按钮，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那台平时温顺的机器此刻像是发了狂的怪兽，红灯狂闪，还不停地往外吐著皱巴巴的废纸。
“哎呀！怎么停不下来啊！”
白小纯急得快哭了，她越按，机器叫得越欢，最后干脆“咔嚓”一声，彻底卡死不动了。
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但一看到是那个新来的、据说背景也不简单的实习生，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假装没看见。
就在白小纯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修长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起开。”
顾晨手里端著那个万年不变的搪瓷缸，懒洋洋地用肩膀把白小纯挤到一边，“再按下去，这机器就得自爆了。”
“顾顾哥！”
白小纯像是看到了救星，两眼泪汪汪，“我就是想复印个文件，它它欺负我！”
“它没欺负你，是你欺负它。”
顾晨把茶缸放下，熟练地打开复印机的侧盖，伸手进去掏了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纸放歪了，卡槽也没归位。这玩意儿比你那个脑瓜子精密多了，得顺着毛摸。”
他随手把一团碎纸屑拽出来，又“砰”地一声合上盖子，按下重启键。
“嗡——”
机器运转的声音变得平稳顺滑，一张清晰的文件缓缓吐了出来。
“行了。”
顾晨拍了拍手上的碳粉，重新端起茶缸，甚至都没正眼看白小纯一眼，“下次不会用就喊张伟，别自己瞎折腾，这机器比你工资贵。”
说完，他转身晃晃悠悠地回了工位，继续翘著二郎腿看报纸。
白小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高手！
绝对是高手！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顾晨身上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场。面对失控的机器，他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简直太帅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举重若轻’吗？”
白小纯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并没有觉得顾晨是在帮她干活，反而在心里疯狂脑补：
想通了这一点，白小纯更来劲了。
“顾哥！喝咖啡！”
没过十分钟，她就殷勤地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想端过去献殷勤。
结果刚走到顾晨桌前，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
“啊！”
一杯滚烫的咖啡，在空中划出一道褐色的弧线，眼看着就要泼在顾晨那件白t恤上。
顾晨连头都没抬，依然看着报纸。
但就在咖啡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椅子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极其丝滑地往后滑了半米。
“啪！”
咖啡泼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却连顾晨的裤脚都没沾到一滴。
“哎哟！”
白小纯自己倒是摔了个结结实实，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说”
顾晨放下报纸，无奈地看着地上的“笨蛋美人”，叹了口气，“你是猴子派来折磨我的吗？走路不看路？”
“对不起对不起！”
白小纯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地，“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谢谢你”
“免了。”
顾晨指了指饮水机，“去，把拖把拿来。还有，以后别给我端茶倒水，我怕你下毒。”
虽然嘴上说著狠话，但顾晨还是站起身，抢过她手里的纸巾，几下就把地上的水渍处理干净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白小纯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眼神越发迷离。
顾晨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单纯为了不想踩一脚咖啡渍才动的手，在白小纯眼里已经上升到了“人性光辉”的高度。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
白小纯就像个跟踪狂一样，死死盯着顾晨的一举一动。
顾晨换桶装水，单手拎起四十斤的水桶，“哐”地一下按上去，大气都不喘。
顾晨中午吃饭，把胡萝卜全挑了出来。
顾晨下班前把垃圾分类扔好，还顺手帮保洁阿姨扶了一下垃圾车。
夜幕降临。
江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云湖国际。
顶层的总统套房里（没错，就是之前顾晨住过的那间，现在被白家包年了）。
白小纯穿着真丝睡衣，盘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膝盖上放著一台军用级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她手边放著一杯红酒，脸上挂著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得意笑容。
“噼里啪啦。”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字出现在屏幕上，那是她今天的观察总结，也是即将发给京城白老爷子的绝密报告。
文档标题：《代号“恶少”：光明街道办潜伏观察日记（第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了最后一段总结陈词：
“综上所述，目标人物顾晨，绝非传闻中那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相反，他深不可测，心思缜密，且极其擅长伪装。”
“他用‘懒散’和‘平庸’作为保护色，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底层生活。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身手、气度和对细节的掌控力，都暴露了他非凡的底蕴。”
“父亲，我有理由怀疑，顾晨前辈不仅是那个‘江城恶少’，他甚至可能”
白小纯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敲下了最后几个字：
“疑似外星人派来的地球观察员！或者是某个古老修真家族的入世弟子！”
点击，发送。
邮件化作数据流，飞向了遥远的京城。
做完这一切，白小纯合上电脑，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看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
“顾晨前辈，不管你藏得有多深，我白小纯一定会把你挖出来的！”